《我用血玉救了他一百次》第19章 後牆裡的日錄(1)

作者:阿獃姐·12天前

我帶著長寧從後牆取出二十七人的日錄時,以為這一回總算贏了一步。

紙藏在鬆動的磚後,外面裹了三層油布。長寧蹲在旁邊替我擋風,我取一張,她數一張,數到最後才鬆開撐麻的手。我們沒有讓劉伯同行,怕他跟得慢;取完又不敢在封院外久留,連原來怎麼放的都沒有畫下來。

父親看完,先問誰能證明東西原在牆裡。我又煩又急,說自己和長寧都看見了,他卻叫我先別誤會,這不是說紙沒用,是料定有人會借來路不清拒絕查下去。

他留下原頁,派人去問劉伯,另謄抄本給我。忙完才說,看起來至少有三處可以與舊倉簿相核,值得呈請。

這句「值得」,叫我高興了小半日。

我拿著謄好的抄本去找劉伯,想讓他照著說清紅箱與後牆的關係。他把第一頁翻過去,手停在「親見」兩個字上,說這一句不能認。

「您不是說,是先生讓您藏的嗎?」

「是讓我藏。可紙是包好的,我又沒拆。姑娘寫我看過裡面的日錄,這個……這不能這樣寫。」

我將筆拿回來,嘴裡說好,心裡卻有些不耐。前後包了三層油布,牆裡也沒有第二包東西,不就是這些紙麼?長寧靠在窗邊沒作聲,看我蘸了墨,才伸手把抄本抽走。

「你先別改。讓他從頭說。」

劉伯講得很慢,記不準是哪天,只記得那天灶上熬的是菜粥,買米的人沒回來。我催他想日期,他越急越想不起,連上午還是下午也改了兩回。我拿筆在紙上劃來劃去,最後把那一塊劃破了。

長寧看了我一眼。我將筆擱下,說自己只是怕再遲。

「我知道。」她說,「可你問他,他就得想。你別還沒聽完便寫上去。」

劉伯低著頭,兩隻手來回搓那包油布。我去倒了水,回來時他己從懷裡找出一張買米的欠條,說姑娘再等等,也許能從這個看是哪日。他的字比我的還歪,條子邊上印了半個店章,我們三個人湊近辨了許久,才辨出日期。

日子對上,我胸口總算鬆了些。可講到藏紙的地方,他又說先生先將東西放進牆裡,自己只負責在外頭堆柴,沒有親手取出來看過。我一時沒忍住,問那還有誰看得見。

他抬起頭,嘴唇抿著,過了一會兒才說:「姑娘,我能記得的,就這些了。」

我才發現水己經冷了,他一口也沒喝。那句話我聽過太多次,每次都覺得是又一道門關了。這回看著他指縫裡洗不淨的灰,卻說不出往下追的那一句。我將那碗冷水換掉,再回來時,他還守著紙等我問。我說先喝吧,餘下的慢慢講,他這才將兩隻手從膝上挪開。

父親回來,將我們寫的重新看過,沒有說全部作廢。他讓人去問米鋪,另記牆磚新舊、油布包法與取出時的見證,幾處對照著看。我急著問這樣是不是足夠,父親搖頭,說現在只能知道哪些地方站得住,還談不上夠。

長寧聽到這裡,伸手把桌上那張破紙揉成團,又慢慢展開。她方才似乎也一首等著有人說一聲夠了。

「那就別讓他們拆成兩件。」她指著藏紙與取紙的兩頁,「一頁說放進去,一頁說拿出來,都擺在一處。中間咱們不知道的,也寫著,不然回頭問起來又像故意漏。」

父親應了,劉伯這才端起那碗涼水。我叫他等著換熱的,他說不必,喝到一半,水從缺口漏到衣襟上,忙用袖子擦。我拿走碗,重新換了一隻,什麼也沒再問。

後來遞出去的說明有兩頁半,其中半頁都是我們不知道的事。我把封套壓平的時候仍不喜歡那半頁,總覺得將破處露給了別人。父親沒有收走,讓我自己看著封好,再自己拿去遞。

長寧又替我遞帖見昭寧長公主。這回父親將日錄幾處對應的驛報一併附上,她終於肯見。我們等了半個時辰,進去時她手邊己經攤著那幾張抄頁。

殿下很瘦,咳嗽時要停下來緩一會兒。她沒問我是不是喜歡謝無咎,先問哪一頁是自己找到,哪一句是聽人說的。我答到有一處,記混了上一回的事,說祁慎拿箱以後才有人看過;長寧在旁邊提醒,箱子昨日才拿走。

我臉色白了。殿下看了我一會兒,沒追問,取筆把那句圈出來,讓我想清楚再補。

她說,當年曾聽聞一名信兵逃出雁回關,可能知道最後幾夜的事;若人還在,得讓他自己講,不能拿紙上的句子教他講。

「叫什麼?」

「秦渡。也可能己死,我只知道曾有人退回過他的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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