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天,阮酥都在琢磨一件事。
灶王爺說,印記長了根,靈泉水化不掉,只有凰火能淨。
凰火。她身上的。
她蹲在灶臺邊,趁著西下無人,捲起袖子,盯著手臂上那根鳳翎看了很久。
紅色的紋路,伏在皮膚下,像一根極細的火線,安安靜靜地躺著。
阮酥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試著去“夠”它。
——像去夠一根燒紅的絲線。
指尖先是一麻。
然後,一縷極細的、金紅色的火苗,從她指間跳了出來。
很淡,很弱,像一根燈芯上的小火苗,顫巍巍地晃著,彷彿一口氣就能吹滅。
可它一齣現,阮酥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熱了一下。
那火苗在指尖立了三息,然後,無聲無息地熄了。
阮酥低頭看——手臂上那根鳳翎,比剛才,亮了一點點。
像被那縷火,餵了一口。
她正要再試——
營地外的枯草叢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窸窣聲。
阮酥猛地抬頭。
夜色裡,營地邊緣的柵欄外,趴著一道黑影。
那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不,是盯著她剛才燃起火苗的指尖。
那東西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極怪的聲音。
不是之前那種威脅的嘶叫。
更像是……嗚咽。
像一隻動物,看見了什麼熟悉又害怕的東西,想靠近,又不敢。
阮酥沒動。
那東西也沒動。
一人一影,隔著柵欄,在夜色裡靜靜對視。
風從枯草叢裡灌過來,吹得篝火噼啪作響。
阮酥慢慢抬手——沒有點火,只是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空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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