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在砂鍋裡慢慢咕嘟咕嘟地冒泡，淡淡的甜香慢慢瀰漫開來。
早餐擺上桌，兩人挨著坐在餐桌旁，不再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肩膀緊緊靠在一起。冬日的陽光斜斜落下來，落在桌面，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背上。
吃過早飯，收拾完碗筷。
鬱聽瀾把音響裝置除錯妥當，將那張黑色的光碟小心放入播放器。
客廳的窗簾沒有完全拉合，留著大片柔和的日光。兩個人並肩靠在寬大的沙發上，陸知弦半倚在鬱聽瀾肩頭。
悠揚清透的小提琴樂緩緩流淌出來。
是十七歲的陸知弦。
琴聲清亮、鮮活，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蓬勃意氣，技巧幹淨利落，情感飽滿充沛。是沒有傷痛，沒有疲憊勞損，沒有後來那場坍塌的夢的少年。
樂曲緩緩在房間裡流轉，填滿每一處角落。
陸知弦安靜聽著，聽著多年前自己的琴聲，心境平和。那些過往的榮光，遺憾，都隨著旋律緩緩流淌。
鬱聽瀾垂著眼，手臂攬住他的肩膀，認認真真聽完每一段樂章。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時刻。
一曲終了，屋內短暫安靜。
“很好聽。”鬱聽瀾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知弦，十七歲的你，很耀眼。”
陸知弦揚起臉，望向他，眼底盛滿明媚的笑意：“現在，依然耀眼。”
我失去了登臺的雙手，可我擁有了你。
光碟播放完畢，機器輕輕停下。
新年的白日悠長鬆弛，沒有繁雜的訪客，沒有應酬往來，只有二人的小天地。
午後陽光正好，陸知弦提議，出門隨便走走。
不必奔赴熱鬧擁擠的鬧市，就沿著僻靜的街道慢慢散步。冬日的樹木枝葉疏朗，陽光穿過枝椏，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街上行人臉上都帶著新年的鬆弛笑意，偶爾有孩童跑過，手裡攥著糖果。
鬱聽瀾自然地牽住他的手，十指緊扣。掌心溫熱，牢牢握在一起。
陸知弦的手，指尖還留著長年練琴留下淡淡的舊痕，那些曾經練琴之後紅腫潰爛又自行癒合的印記，早已化作淺淺淡痕，藏在皮膚之上。
路上遇到街邊賣糖炒栗子的小攤，暖烘烘的香氣撲面而來。
鬱聽瀾停下腳步，買了一袋熱乎乎的栗子。紙袋燙手，他先拿在自己手裡焐一會，等到溫度稍稍緩和，再遞到陸知弦手上。
陸知弦剝一顆，果肉金黃軟糯，甜香滿口。他剝好一顆，抬手遞到鬱聽瀾唇邊。
鬱聽瀾微微低頭，張口吃下。甜意在舌尖散開。
兩人就這樣慢悠悠往前走，手裡拎著一袋溫熱的栗子，十指相扣，邊走邊偶爾分吃一顆，沒有目的，不問歸期。
“以前過年，你家裡，會吃栗子嗎？”陸知弦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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