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獁象1
猛獁象1
湯辛閔一到奈及利亞就發了高燒,眼睛睜開,湯裕叫家庭醫生來給他量體溫,湯裕和醫生低聲用英文交流,湯辛閔還在處理湯裕剛剛那句話,沒聽他們在講什麼,懵懵懂懂被湯裕扶直喂熱水。
“你剛落地身體很燙,燒到三十九度七,半夢半醒睡了一天,現在退到三十八。”湯裕告訴醫生可以走了,把藥放在吧檯就行。
“奈及利亞?”湯辛閔聲音有點啞,他皺了皺眉頭,“私人飛機嗎。”
“嗯。”湯裕簡短應了一聲,湯辛閔又被蓋回被子裡躺好,瞳孔啄木鳥站鬧鐘一樣呆呆的轉,身體卻沒什麼力氣動彈,陽光被隔絕在紗簾之外,才慢慢意識到真的來到另一個國家。
期間湯裕接了很多通電話,聲音從走廊影子一樣飄過來,湯辛閔大腦停轉,只隱隱約約聽到“他在我身邊”、“沒開玩笑”、“隨你”這種字眼。
湯辛閔徹底閉上眼睛,過了一會湯裕回到他身邊,沒有再離開,湯辛閔斷斷續續睜眼都能看見他,在床的另一半看一本英文原裝書,偶爾對視湯裕也沒挑事,隨便湯辛閔的目光在他身上轉悠,然後給湯辛閔喂水,把粥舀到他嘴邊,再讓他吃藥,晚上體溫才完全退下去,湯辛閔感覺腦子輕了點,自己撐著坐起來。
“要不要叫醫生再來一次。”
湯辛閔搖頭,側目看湯裕,靜靜地像剛出廠還沒有貼標籤的物品,低頭髮現那條紅寶石項鍊重新回到他頸上,戒指卻不翼而飛。
“我徹底愛上他了,放我回去結婚。”湯辛閔說了病好後的第一句話。
只開了朦朧的床頭燈,側邊的黑夜像湯裕頎長身形的投影,高挺的鼻樑變成分割線,輪廓半明半暗。
“過家家的遊戲結束了。”
“我想他。很想拉斯維加斯。我就應該不回——”
湯裕翻身將他摁在床上親吻,見異思遷的話全部被堵回喉嚨,咽入肺裡翻滾幾下變成渾渾的水聲,湯裕拇指扣著湯辛閔的喉結,警告地往下摁了摁,“得了吧,你會和他生氣嗎?病剛好就要鬧?”
“婊子只和混蛋生氣。”湯辛閔發出悶哼,“我在翎臺都沒怎麼生過病,和你在一起就高燒了。”
“我是混蛋。”湯裕不以為意,“動真心要有代價,發誓都要五雷轟頂。”
“五雷轟頂那是違背了!”湯辛閔緩了一會,“我不是婊子。”
“發誓不就是想吃閃電了?小婊子。”
“我不是。”湯辛閔心平氣和重複。
“你不是。”湯裕卻這麼說。
湯辛閔錯愕一瞬,緊接著笑了一聲,“你心裡還是這麼覺得。”
“這種事有什麼好口是心非。”
“哦?那什麼值得口是心非?”湯辛閔躺在枕面上,黑色的髮絲柔軟地散開,湯裕仍舊撐在他的上方,稀薄的藍藻色從他們側臉錯位的空隙裡漏進來,鋪滿湯辛閔輕盈又溫秀的五官,眼睛多出神采,病徹底好了。
“你不知道?”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