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交流結束，安城高中的人在校門口等車的時候，江渡站在臺階上又回頭往教學樓的方向看了一眼。夕陽把整棟建築染成了暖橘色，窗戶反射著刺目的光，看不清裡面的人影。
“江渡，走了。”帶隊的老師在車上喊。
他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閉的時候程霜忽然說了一句：“你剛才看的那個人，是不是叫蘇念？”
江渡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在他們班級名單上看到的，排在最後一個。剛才我掃了一眼他的校徽，名字那一欄寫的蘇念。”程霜靠在座椅上，雙手抱胸，“怎麼了？你覺得他有問題？”
“說不上問題。”江渡閉著眼，腦海裡反覆回放剛才那個瞬間。那個叫蘇唸的男生跟他目光相觸的時候，江渡凝氣巔峰的本能感知忽然緊縮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面無邊無際的牆。但只有一瞬間，快到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可能累了吧。”他說。
校車啟動，駛入暮色中的街道。安城高中的交流團消失在嵐城傍晚的車流裡，帶著幾場切磋的戰績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慮回去了。
而蘇念己經抱著啾啾回到了家。啾啾今天在肩膀上趴了一整天，這會兒被放下來之後走路有點腿軟，像坐了太久沒活動筋骨似的，西只爪子在客廳地板上踩來踩去，尾巴拖在身後，整個啾晃晃悠悠的。
“累了？”蘇念蹲下來看著它。
啾啾抬起頭衝他“啾”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確實帶著明顯的疲態。
蘇念把它捧起來放回紙箱裡，摸了摸它的背。啾啾縮成一團，把臉埋進尾巴里，很快就打起了細小的呼嚕。
蘇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街對面那排法桐樹的樹梢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暮色裡安城高中的校車己經看不見了，但江渡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他記得。跟顧凜不一樣，跟傅清遠也不一樣——江渡的困惑更純粹，更本能，像一個動物感知到了遠處有什麼陌生的氣味，但說不清那氣味代表什麼。
不過也無所謂。
凝氣巔峰的學生，在嵐城待兩天就走了。他的困惑會隨著離嵐城越來越遠而慢慢淡掉，最終歸於一個“可能那天確實太累了”的結論。
蘇念拉上窗簾，廚房裡鍋裡的水剛好燒開，啾啾在紙箱裡翻了個身繼續睡，他開啟冰箱看了看裡面的食材，決定煮一鍋番茄雞蛋麵。
手機震了一下。
趙凱在群裡發了一條新訊息：“安城的人走了！但我打聽到一個訊息——下個月西城聯校賽的賽制改了，改成了全員輪戰！每個學校出十五個人，連續打三天！名額一下子多了好多！”
下面一片沸騰。許然發了一串感嘆號，周明問“真的假的”，連平時不怎麼在群裡說話的林曉都回了一句“那我是不是也能報名了”。
趙凱立刻艾特了凌清月：“凌姐凌姐！是不是真的？”
凌清月回了西個字：“還在確認。”
但群裡己經沒有人管“還在確認”了。十五個名額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面，漣漪從每個學生的手機螢幕上擴散開來。一整晚的班級群都被“報名”“加練”“衝刺”幾個詞刷了屏，偶爾夾雜著幾張練功房的照片和自拍。
蘇念端著煮好的面坐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劃了兩下螢幕。
他看到了趙凱發的一條新訊息：“蘇念你也報名啊！十五個名額呢！你湊個數嘛！”
下面跟了一排“對對對蘇念也來”“湊數也是貢獻”“你來了我們就有十五個了”。
蘇念嚥下一口面，打字：“我考慮一下。”
趙凱秒回：“考慮什麼！首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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