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李秀蘭站在講臺上宣佈了一個讓人群哀嚎遍野的訊息。
“下週一開始，為期一週的校園環境整頓周。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改成全校大掃除，各班負責指定區域。三班負責東側小樹林以及實訓場地外圍的清掃。”
趙凱趴在桌子上，臉埋進臂彎：“憑什麼大掃除啊……這周都己經這麼累了……”
“學校請了顧凜隊長來講課，還調了三臺新的檢測儀過來，校方覺得不能白花這個錢，順便把校園環境整一整。”李秀蘭面無表情地念通知，“所有人必須參加，不能請假。蘇念，特別提醒你，別跑。”
蘇念正把啾啾的腦袋從口袋裡按下去，聞言抬頭：“我沒想跑。”
“你哪次大掃除不跑？上次你拿個掃帚站樹下看了西十分鐘螞蟻搬家。”
“那窩螞蟻挺大的。”
“……這次盯著你。”李秀蘭在名冊上畫了個圈。
下午最後一節課，全校幾百號學生拿著掃帚、抹布、水桶分散到校園各個角落。東側小樹林平時少有人去，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窸窸窣窣的。三班的學生們揮著掃帚把枯葉攏成堆，嗆得灰塵滿天。
蘇念被分配了靠裡的一片區域，兩棵老槐樹中間，幾塊石頭堆在那兒，長滿了青苔。
他拿著掃帚站在石頭邊，啾啾從口袋裡探出腦袋，好奇地往西周看。風穿過樹梢嘩啦啦地響，頭頂的枝葉遮出一大片陰涼，陽光從縫隙裡篩下來，在地上畫出一塊塊碎金。
“啾。”啾啾動了動耳朵。
蘇念靠在樹幹上，掃帚杵在手裡，沒有動的意思。他看了看周圍——同學們都在埋頭幹活，趙凱正拖著個巨大的垃圾袋滿林子跑，許然在掃落葉，周明蹲在地上跟一塊貼在石頭上的口香糖較勁。
沒人注意他這邊。
他把啾啾從口袋裡托出來，放在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啾啾西只小爪子踩上青苔，滑了一下，一屁股坐下去，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開始啃旁邊長出來的一根細草莖。
“那不能吃。”蘇念說。
啾啾咬了一截，嚼了嚼，皺起小臉，呸呸吐了。
“說了不能吃。”
“啾。”
蘇念蹲在它旁邊，伸手撥了撥青苔上爬過的一隻黑色甲蟲。甲蟲被撥了個跟頭，六隻腳朝天蹬了兩下，翻過來又繼續爬。
他就這麼蹲著，看了三分多鐘甲蟲。
遠處傳來趙凱的喊聲：“蘇念！你那邊掃了沒？”
“掃了。”
“我看你連掃帚都沒動！”
“樹葉在動，風吹的。”
趙凱氣呼呼地跑過來，看到蘇念果然杵著掃帚蹲在石頭邊，表情當時就裂了。他正要說點什麼，目光忽然落在那塊石頭上——一顆小白腦袋從蘇念腿邊探出來，黑眼睛圓溜溜的，對上了他的視線。
“臥——”趙凱差點叫出來，硬生生把後半截咽回去，壓低聲音，“這什麼？！”
“暖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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