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月拍了拍腰間那柄細窄的短劍,劍鞘泛著淡青色的靈光:“夠了。”
三班西十多號人分乘兩輛校車往城郊方向走。車程一個多小時,前半段還是城市街景,越往外走建築越矮,漸漸變成了大片的田野和丘陵。空氣裡的靈氣濃度肉眼可見地升高了,趙凱靠在車窗上深深吸了一口:“城外就是不一樣,靈氣起碼比市裡濃郁兩成。”
“廢話。”許然翻了個白眼,“城裡陣法壓著靈氣,為了不影響普通人日常生活,城外才是自然濃度。”
蘇念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啾啾從口袋邊緣探出半顆腦袋,好奇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它第一次出城,什麼都新鮮——飛過的鳥要看兩眼,路過的牛要看兩眼,連一塊長得像老鼠的雲都要“啾”一聲表示發現。
車拐進一條林間公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光線暗下來,頭頂被枝葉遮去了大半的天光。路面也從柏油變成了壓實了的土路,校車顛簸得厲害,趙凱的腦袋在車窗上磕了好幾下。
“到了到了!”前面帶隊的老陳站起身,“前面那片開闊地就是集合點,大家按組下車,清點裝備,不準單獨行動!”
車停在一片林間空地上。陽光從樹冠縫隙裡傾瀉下來,在地面投出斑駁的光斑。空氣潮溼清冽,帶著泥土和草木腐爛的氣息,遠處傳來隱約的鳥鳴和某種低沉的獸吼——隔得很遠,低沉沉的,像是林子深處什麼東西在打呼嚕。
蘇念下車的時候感知自然而然鋪開了。
青木森林。靈氣濃度確實比城市裡高,底層植被茂密,靈獸種類不少。外圍三公里內大多是淬體到聚靈級的低階魔獸,沒有攻擊性強的品種。再往裡五到十公里那片區域,有幾道聚靈巔峰的氣息在遊蕩。往外——往林子更深處、更地底的方向——
他感知到了。
昨晚趙凱說“外圍連聚靈級魔獸都少見”,這話倒也沒錯。地面以上確實沒什麼危險。但地面以下,那片他週五就察覺到的秘境裂口,經過這48小時己經明顯擴大了一圈,像一層冰面底下緩慢遊動的暗流,離破裂只差最後一層薄殼。
算算時間。
快了。
“蘇念!走了!”趙凱在前面揮手,“凌姐說先去東邊那條溪流方向探一下,沿途做實戰記錄。”
蘇念收回感知,跟上隊伍。
啾啾在他口袋裡激動得不行,一會兒探頭看左邊,一會兒探頭看右邊,一會兒使勁嗅空氣中的新鮮氣味。蘇念伸手按了按它的腦袋,它安靜了兩秒,然後更興奮地拱他的手。
沿著林間小路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植被越來越密,小路被雜草覆蓋了一半,帶隊的老陳在前面砍開擋路的藤蔓。趙凱走在隊伍中段,拿著一本小冊子邊觀察邊記錄:“發現低階靈植三株,聚靈級魔獸痕跡一處……凌姐你看這個腳印,像是什麼東西昨晚經過的。”
凌清月蹲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跡。三個趾印,大小如成年人的手掌,邊緣有靈力灼燒的焦痕。
“赤炎狼。”她說,“聚靈中期,離我們不到兩公里。大家提高警惕。”
隊伍裡幾個人瞬間緊張起來,周明把武器從背上解下來握在手裡。趙凱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赤炎狼是群居的吧?”
“通常是三五隻一起活動。”凌清月站起來,“不過這裡是外圍,不會有大群。跟緊我。”
蘇念走在隊伍末尾,手裡折了一根草莖叼在嘴上。啾啾徹底趴到了口袋邊緣,兩隻前爪搭著布沿,圓溜溜的黑眼睛轉來轉去,對一切都充滿好奇。遠處某個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狼嚎,啾啾的耳朵抖了抖,非但沒怕,反而探出脖子往那個方向張望。
蘇念伸手把它的腦袋按回去。
“別湊熱鬧。”
“啾。”啾啾不情不願地縮回去,但尾巴還在外面晃。
隊伍繼續深入。林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頭頂的枝葉越來越密,腳下的腐殖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能踩到半埋在土裡的枯骨——某隻小型靈獸的殘骸,己經被啃得只剩下幾根白森森的骨頭。
凌清月在前面的速度放緩了。她停在一條橫亙路面的粗大樹根前,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前面有靈力殘留。”她低聲說,“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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