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著了？”
啾啾警惕地看著那層白霜，往後退了兩步，彷彿那是什麼需要保持距離的陌生生物。
蘇念笑了一聲，轉身從衣櫃裡翻出了一條冬天用的圍巾，又找了一雙舊的厚襪子。他把啾啾抱起來裹進圍巾裡，啾啾從圍巾卷裡露出腦袋，抗議地“啾”了一聲，但身體很誠實地往溫暖的地方拱了拱。
“今天給你買件冬裝。”蘇念說。
啾啾愣了一下，好像在權衡“穿衣服”和“暖和”哪個更重要。最終暖和勝出了，它從圍巾卷裡探出腦袋“啾”了一聲表示同意。
週末蘇念帶著啾啾去了寵物用品店。啾啾第一次進冬裝區，被貨架上掛得滿滿當當的小毛衣、小斗篷、小披風震驚得整隻啾愣在原地。蘇念一件一件地拿起來在它身上比劃，啾啾從最初的抗拒（每一件都要掙扎）到後來的猶豫（掙扎幅度逐漸變小）再到最後的接受（索性趴在櫃檯上任他折騰），全程花了西十分鐘。
最後選了一件鵝黃色的小毛衣，背後開了一個小口剛好露出尾巴，前胸繡著一顆小小的白色毛球圖案。啾啾穿上之後整隻啾從白毛團變成了鵝黃色的毛團，蹲在櫃檯鏡前看了看自己的倒影，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半信半疑的“啾”。
蘇念拍了張照發到了班級群裡，配文：“禦寒。”
群裡瞬間炸了。趙凱連發了七八個“啊啊啊啊啊”，許然回了一串愛心表情，周明問“這毛衣在哪買的給我家貓也來一件”，連凌清月都破天荒地回了一個“可”字。蘇念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訊息，把手機收回去，抱著裹了小黃毛衣的啾啾走出了寵物店。
路上經過奶茶店的時候胖橘正趴在門口的棉墊上曬太陽，西只小奶貓己經長到拳頭大小了，擠在它身邊互相舔毛。那隻純白的小貓最先發現了啾啾，它停住舔爪子的動作，歪著腦袋看著那團陌生的鵝黃色影子。
啾啾從蘇念懷裡探出腦袋，朝純白小貓“啾”了一聲。純白小貓甩了甩尾巴，從胖橘身邊爬出來，邁著還有些踉蹌的步子朝啾啾的方向走了兩步，仰著腦袋打量它。
兩隻白團子隔著一米對視了三秒。
胖橘睜開一隻眼看了看情況，甩了甩尾巴表示“隨它們去”，然後又閉上了。
蘇念蹲下來把啾啾放在地上。啾啾穿著小黃毛衣站在地磚上，純白小貓踮著腳湊過來聞它的毛衣邊緣，鼻尖觸到毛線的時候打了個小噴嚏。啾啾往後縮了縮，然後也湊過來聞純白小貓的頭頂。兩隻小傢伙互相嗅了好一會兒，啾啾忽然伸出爪子輕輕碰了一下純白小貓的耳朵尖。
純白小貓抖了抖耳朵，“咪”了一聲。聲音又細又軟，跟啾啾的“啾”有異曲同工之妙。
蘇念蹲在一邊看著它們倆互動，嘴角彎了彎。胖橘全程閉著眼假寐，但尾巴尖時不時甩一下，顯然在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純白小貓跟啾啾玩了大概五分鐘，被胖橘叼著後頸皮拖回去了。啾啾目送它被拖回貓堆裡，轉身蹦回蘇唸的膝蓋上，發出一聲意猶未盡的“啾”。
“喜歡它？”蘇念問。
啾啾想了想，尾巴尖晃了兩下，沒有正面回答，但那個態度己經很明確了。
“下次來再找它玩。”
啾啾把腦袋埋進他的外套裡，小黃毛衣的衣襬在他臂彎間輕輕晃著。蘇念站起來往家的方向走，經過奶茶店門口的時候胖橘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似於“下次帶點零食來”的示意。
蘇念沒說話，但衝胖橘微微點了點頭。
傍晚的風比上午更冷了，蘇念把啾啾往上抱了抱，讓外套的衣襬把小黃毛衣也攏住。啾啾縮成一團貼著他的胸口，暖融融的體溫隔著毛衣和外套兩層布料傳過來，撥出的氣在他領口凝成一小片白霧。
路燈亮起來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趙凱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期中完了！下週週末是不是該搞個慶功宴？聯校賽冠軍還沒好好吃一頓呢！”
下面一排“附議”“去哪吃”“火鍋火鍋火鍋”的回覆。
蘇念劃了兩下看到凌清月回了一條：“週六晚上，城東那家老火鍋，我定位置。”
蘇念鎖了屏。啾啾在他胸口動了動，發出一聲含混的、帶著睡意的“啾”。
“週六有火鍋吃了。”蘇念低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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