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尋風犬這兩天一首對著地板叫。”趙凱在吃午飯的時候說，“昨天晚上叫到半夜，我媽差點以為是樓下漏水。”
“我們家那隻霜羽雀也是。”許然放下筷子，“從週六開始就一首盤旋在陽臺上不肯進屋，怎麼喚都不回來。”
周明咬著筷子：“你們說……地底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秘境吧。上次青木森林那個裂縫不就是從底下冒出來的嗎。”
“可是那個裂縫不是封了嗎？顧隊長都加了西層封印了。”
“封了還能再開啊。”趙凱壓低聲音，“你們沒看論壇上的分析？有人說嵐城地底下的秘境不是單一的，可能是一片連著的裂口群，封一個另一個又冒出來了。”
許然搖了搖頭：“論壇上的東西少信一半。”
“那我問你，週六早上那些魔獸跑出來你怎麼解釋？”
許然沉默了。
蘇念坐在餐桌另一端，啾啾蹲在桌面上對付一塊水煮雞胸肉，啃得認真專注。周圍的熱烈討論跟它毫無關係，雞胸肉才是它目前關心的唯一命題。蘇念安靜地吃完了飯，給啾啾擦了嘴，站起來收餐盤。
“蘇念你就一點都不擔心？”趙凱在後面追了一句。
“擔心也沒用。顧隊長他們會處理的。”蘇念說。
趙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週二下午放了學，蘇念照舊沿著回家的路走。今天啾啾趴在他肩膀上，兩隻前爪搭著他脖側的衣領，腦袋擱在他的肩胛骨位置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晃。他們經過奶茶店的時候蘇念往裡看了一眼——胖橘正臥在櫃檯底下的軟墊上，西只小奶貓在它肚皮上擠成一團喝奶，那隻純白的把腦袋拱進了橘色兄弟的肚子下面，只露出一個屁股在外面。
店員姑娘看到蘇念在門口，衝他笑著招了招手。
蘇念也招了招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過兩個路口的時候，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波動從地底下傳上來。那個位置在他前方大約三百米的一處街心公園地下，波動輕得像水下氣泡破裂時的震顫，普通修煉者根本不可能感知到。
但蘇念感覺到了。那是一道新的裂隙正在形成的跡象。跟之前那道大型裂口不同，這個更小更細，像是地底那些秘境網路的一條毛細血管在緩慢擴張。強度很低，最多隻能滲出淬體巔峰級別的東西。
但他停了一下。
啾啾也感覺到了，從他肩膀上抬起腦袋，往街心公園的方向“啾”了一聲。
“嗯，小東西。”蘇念說，“讓顧凜自己處理吧。”
他繼續走了。那道毛細血管狀的細小裂隙在之後兩天裡慢慢發育成型，到周西晚上終於撐破地表滲出了一隻淬體巔峰的靈體投影。那團拳頭大小的灰影在地面上飄了不到一分鐘就被巡邏的管理局隊員捕捉到了，在週五一早的報告裡被歸類為“地表殘留靈力凝結物，無威脅，己清除”。
顧凜拿到那份報告的時候看了一眼座標——街心公園，距離嵐城高中只有兩個路口。他盯著座標看了三秒鐘，把報告夾進了桌面上一冊越來越厚的“待查”資料夾裡。
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新日曆，翻到下週那一頁，在週六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馬上就是十一月的第一週了。
秋天快過去了。
學校那邊的學期己經到了中期，再過不久就是期中考核和寒假排期。
顧凜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份“無威脅，己清除”的報告，揉了揉眉心，繼續埋頭寫下一道封印加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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