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點了點頭。
放學後他沿著回家的路走了一會兒，在一個路口拐彎走向了城西的方向。啾啾從他口袋裡探出腦袋，發現方向跟平時不一樣，好奇地“啾”了一聲。
“去看看那道小裂隙。”
啾啾安靜了，把腦袋縮回去搭在口袋邊沿。
那道毛細裂隙的位置在城西靠近老城區的一片廢棄空地下方。蘇唸到達的時候天己經開始暗了，空地上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幾根廢棄的電線杆歪歪斜斜地戳在地裡。地底的裂隙比上週發育得更完整了一些，邊緣己經從毛細血管的規模長大成了手指粗細，滲出的靈力殘影每天凌晨會短暫地浮到地表上方，維持幾分鐘就消散了。
管理局的人來檢視過兩次，每次等他們到的時候殘影己經散了。報告上歸類為“間歇性靈力凝結，建議持續監測”，沒人把這道小裂隙當回事。
蘇念站在空地邊緣，啾啾從他肩膀上伸出脖子往荒草深處看。那道裂隙的位置他能感知得很清楚——就在空地正中央地下大約五六米處，像一根細細的管子從深處伸上來，管口微微張開，偶爾有微弱的靈氣冒出氣泡。
“不會長太大。”蘇念說，“大概到淬體巔峰就是極限了。”
啾啾“啾”了一聲，像是在說“那不管它了”。
蘇念正轉身準備走，空地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地面微微震了一下，荒草叢中猛地竄出一團灰影——靈力殘影飄上了地面，比報告裡描述的大了兩圈，模樣模糊不清，像一團霧氣裹著骨骼的形狀在荒草中緩緩移動。
啾啾的耳朵豎起來，前爪扒緊了蘇唸的衣領。
蘇念回頭看了一眼。那團淬體巔峰的靈體殘影正漫無目的地在荒草中游蕩，沒有意識也沒有方向，就是一道偶然上浮的靈力餘燼。它飄到空地邊緣的電線杆旁邊停了一下，然後像被什麼吸引了一樣，緩慢地、猶豫地轉了一個角度。
朝向了蘇唸的方向。
啾啾從衣領上探出整顆腦袋，朝那團殘影“啾”了一聲，聲音又尖又亮。
殘影停住了。它僵在原處，模糊的輪廓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遠超它理解範圍的存在。然後它縮了縮，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坍縮回了地下，速度之快在地表留下了一道旋風，把荒草吹得向西周伏倒了一圈。
空地安靜了。暮色沉下來，電線杆的影子在地面拉得老長，荒草叢中剛被吹倒的那一圈草還保持著伏倒的姿態沒來得及彈回來。
蘇念把啾啾探出去的身子按回口袋：“你把它嚇回去了。”
啾啾在口袋裡“啾”了一聲，語氣帶著“誰讓它擋路的”般的理首氣壯。
蘇念站在那兒又看了空地兩秒，確定殘影確實回去了不會再冒出來之後轉身繼續往回家的方向走。他走的時候那道細小的裂隙在他身後緩緩合攏了一點點，像是被啾啾那聲“啾”裡的什麼東西威懾住了，自覺往深處縮了縮。
週日早上，蘇念照例睡到了自然醒。啾啾今天沒有催他，自己蹲在窗臺上望著外面的天空發呆，尾巴慢悠悠地擺著。蘇念起來刷牙洗臉的時候往窗外看了一眼，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風比前兩天涼了。
“要降溫了。”他說。
啾啾回頭看他，耳朵動了動。
蘇念擦完臉走過來蹲在窗臺邊，伸手摸了摸啾啾的頭頂。啾啾眯起眼蹭他的手指，脖子往前伸了伸，把腦袋整個擱進他的掌心裡。
“下週期中考試。”蘇念說。
啾啾睜開一隻眼。
“考完差不多就快放寒假了。”
啾啾把另一隻眼也睜開，尾巴尖翹了翹。
“寒假帶你往南走，那邊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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