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感覺到了嗎？昨天半夜好像地面震了一下。”
“沒吧？我睡死過去了。”
“我家的靈獸昨晚特別焦躁，在屋裡轉圈轉到凌晨三點。”
趙凱湊到蘇念桌前低聲說：“我昨晚半夢半醒的時候覺得地板在嗡嗡響，今天早上起來我家那隻尋風犬一首對著牆角叫，怎麼哄都不行。”
蘇念從書包裡掏出啾啾的早飯——一小盒切好的水煮雞胸肉——邊拆邊說：“可能是地脈的正常活動。”
“可是之前從來沒有這麼頻繁過。”
“今年比較特殊吧。”
趙凱看了他一眼。蘇念低著頭給啾啾餵雞肉，啾啾吧唧吧唧嚼得正香，兩隻前爪扒著桌洞邊緣，尾巴尖翹著輕輕晃。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在桌面上畫出一道斜斜的亮塊，灰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安安靜靜的。
趙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特別和諧。蘇念和啾啾在一起的時候，周圍所有的不安和焦慮好像都會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在外面。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他決定不再追問了。
“中午食堂吃啥？”他換了個話題。
“隨便。”
週六上午蘇念帶著啾啾又去了城西那片廢棄空地。小裂隙己經完全合攏了，地底只剩一道細到幾乎感知不到的痕跡，跟周圍的地脈融為一體。啾啾在空地邊沿跑了一圈，荒草己經被冬天的霜打蔫了趴在地上，啾啾的藏藍色背心在枯黃的草莖間格外顯眼。
“這邊以後沒事了。”蘇念說。
啾啾跑回來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啾”了一聲。
蘇念低頭揉了揉它的耳朵。啾啾眯著眼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後轉身繼續在荒草堆裡探索，發現了一根被霜凍硬了的枯草莖，叼著甩了兩下，覺得不好吃吐了。
蘇念看著它在冬日的薄陽裡跑來跑去，感知往城郊大型裂隙的方向又探了一下。那道呼吸還在繼續，比前兩天稍微明顯了一點，像有人從沉睡中慢慢醒過來，呼吸的頻率在一點點變快。
但它還在甦醒的初期。
寒假還有一個月。
他應該能趕在它徹底醒之前帶啾啾去南方轉轉。那裡的海鮮很鮮，天氣很暖，陽光充足，啾啾可以脫掉所有毛衣背心在外面撒歡跑。
啾啾跑回來叼著他的褲腿拽了兩下，用動作表示“我餓了該回去了”。
蘇念把它抱起來塞進口袋：“走了，回去給你弄吃的。”
啾啾“啾”了一聲，語氣滿意。冬日的風從空地另一端吹過來，把枯草吹得沙沙響。蘇念轉身往市區的方向走，口袋裡暖融融地貼著一團白毛球，呼吸平穩綿長，跟地底深處那道越來越快的呼吸節奏一淺一深一慢一快。
他走過了三條街，買了一杯熱薑茶，給啾啾買了一小盒動物奶油。城市在冬日的週末下午安靜地運轉著，街邊有小孩在堆雪人，幼兒園門口的老奶奶在掃門前薄薄的積雪，奶茶店裡胖橘正臥在暖氣片旁邊打盹，西只小奶貓在它身邊翻滾玩耍。
蘇念站在街口等紅燈的時候抿了一口薑茶。啾啾從口袋裡探出腦袋，鼻尖朝暖乎乎的紅棗薑茶氣味的方向抽了抽。
“你不能喝。”
啾啾的耳朵耷拉下去，把腦袋縮回去了。
綠燈亮了。蘇念過了馬路，走進小區的單元門。電梯上行的速度平穩而勻速，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壁燈把電梯箱映成暖黃色的，啾啾在口袋裡打了個小哈欠。
他走出十二樓的電梯，鑰匙開門，換拖鞋。啾啾被他托出來放在茶几上，自己去冰箱拿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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