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兒？”蘇念問。
“我家在附近。剛才震了一下，我出來看看。”凌清月的視線從他臉上慢慢移到他的外套口袋——啾啾正從透氣窗口裡探出半顆腦袋看著她，黑眼睛跟她的目光對上了，然後“啾”了一聲縮回去了。凌清月把視線移回蘇唸的臉，“你呢？這麼晚出來幹什麼？”
“買東西。”
“這個點？”
“便利店。”蘇念指了指街對面那家二十西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招牌燈在白茫茫的夜色裡亮著，通明的白光隔著幾十米照過來在雪地上映出一小片暖色的亮。
凌清月看了一眼便利店，又看回蘇念。她的嘴唇動了動，有好幾個問題排著隊要從喉嚨裡湧出來——“你剛才做了什麼”“你為什麼站在學校側門口”“你口袋裡那隻東西到底什麼來頭”“你知不知道地底下正在發生什麼”——但所有問題擠在一起反而堵住了出口。
最終她只說了一句：“你手冷嗎？”
蘇念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剛剛從口袋裡抽出來的手——右手的指節上還殘留著啾啾體溫的餘熱。他抬頭衝凌清月笑了一下：“還好，揣兜裡暖著的。”
凌清月盯著他看了三秒。那個笑容跟平時一模一樣，跟聯校賽時一模一樣，跟森林裡裂縫閉合那天一模一樣。永遠坦蕩、永遠鬆弛、永遠讓你覺得自己的懷疑是多餘的。
“……回去吧。”她說，“外面冷。”
“嗯。你也早點回。”
兩人在路燈下各自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蘇念走了幾步之後背後傳來凌清月的聲音：“蘇念。”
他回頭。
“寒假去南方的話，走之前告訴我一聲。”
蘇念頓了頓：“好。”
他繼續走了。啾啾從口袋裡探出腦袋，回頭朝凌清月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回去蹭了蹭蘇唸的手指。夜色裡雪又開始飄了，細小的雪粒在路燈的光柱裡斜斜地落下來。蘇念裹緊外套加快了腳步，嘴裡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凝結又散開。
他走進單元門的時候感知到身後那道目光己經收了回去。凌清月大概正在回家的路上，那道凝氣中期的靈力平穩地移動著，跟城市的夜行靈氣匯在一起。
蘇念按了電梯。啾啾在他口袋裡打了個哆嗦，把整隻啾往深處縮了縮。
“快了。”蘇念低頭說，“回家給你熱牛奶。”
啾啾“啾”了一聲，尾音拖得比平時長，帶著“總算要回家了”的釋然。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暖風撲面而來，啾啾從口袋裡探出大半個腦袋深吸了一口暖氣，尾巴尖翹起來晃了兩下。
他進了家門換好拖鞋，去廚房熱了牛奶倒在啾啾的碟子裡。啾啾湊過去吧嗒吧嗒喝起來，尾巴在身後微微擺動著。蘇念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它喝奶，感知在城市範圍內輕輕掃了一圈。
裂隙深處那道呼吸還在繼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剛才被他“推”回去的那道聚靈巔峰氣息己經重新融入了裂隙深處的靈力池裡。那道巨大的存在似乎被他輕輕拍醒了一下，翻了翻身，呼吸的節奏又快了半拍。
離徹底醒來還有一段時間。
但越來越近了。
蘇念把啾啾喝空了的碟子收走洗了，蹲下來摸了摸它暖融融的背。啾啾喝完了奶精神頭足了不少，蹦到窗臺上蹲著望外面的雪。雪花在路燈下旋舞著落下，把城市的輪廓一層一層地刷白。
“寒假去南方。”蘇念走過來站在它旁邊，“下週開始準備。”
啾啾回頭看他，黑眼睛裡映著窗外路燈的暖光。它“啾”了一聲，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對即將到來的旅途的期待。
蘇念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窗外的雪越下越密了，地面上己經積起了厚厚的一層白。城市的夜在雪中安安靜靜地呼吸著，地底深處那道緩慢而沉重的呼吸也同步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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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一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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