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蘇念從衣櫃頂上翻出了那個落灰的旅行揹包。啾啾蹲在床上仰頭看著他把揹包拍乾淨抖落灰塵，發出一聲好奇的“啾”。
“去南方用的。”蘇念把揹包放在床上拉開拉鍊，“下週訂票。”
啾啾蹦到揹包旁邊，探頭往黑洞洞的包裡看了一眼，又抬頭看蘇念，尾巴尖開始小幅度地擺動。它對“旅行”這個概念還沒有清晰的認知，但蘇唸的舉動讓它本能地興奮起來——凡是蘇念特意準備的東西，通常都意味著有趣的事要發生了。
蘇念開始往包裡裝東西。兩件薄外套、一套換洗衣物、一雙輕便的鞋、充電器和證件。啾啾蹲在床邊看著他一樣一樣地放，每放一樣就“啾”一聲表示批准。放完一輪之後蘇念想了想，又從抽屜裡摸出一卷啾啾的牽引繩塞進側袋。
“給你帶了兩件冬裝。”蘇念翻開手機的訂單頁面，“南邊雖然暖和但早晚還是有溫差，到了當地再給你買新的。”
啾啾蹲在枕頭上認真地看著他操作手機，雖然看不懂螢幕上的文字和圖片，但蘇念認真的表情讓它覺得很安心。它打了個小哈欠，在床上攤開西肢翻了個肚皮。
蘇念伸手撓了撓它的肚子，啾啾眯起眼打起了呼嚕。
中午他給趙凱發了條訊息說寒假去南方的票打算下週訂，趙凱秒回了一串問號：“下週？！這麼早？寒假還有將近一個月呢！”
“早點訂便宜。”
“那你什麼時候走？大概哪幾天？我跟許然她們約了寒假一開始去吃的那家新開的烤肉店——”
“還沒定。”蘇念回，“訂了票告訴你。”
趙凱發了一個“行吧”的表情，然後又補了一句：“對了，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地面震得更頻繁了？我家尋風犬今天又在院子裡叫了一上午，鄰居都投訴了。”
蘇念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又看了一眼窗外。昨天夜裡那道被他推回去的聚靈巔峰氣息至今沒有再次冒頭，但裂隙深處那道呼吸的節奏己經穩定地加快到了原來的兩倍左右。顧凜的封印在蘇念那根靈力絲線的支撐下還在壓著，但明顯吃力了不少。
“感覺到了。”他回。
趙凱那邊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發了一段語音。蘇念點開，趙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蘇念你說實話，你覺得地底下那東西……會有事嗎？我不是問你怕不怕，我是認真的，你覺得會有事嗎？”
蘇念握著手機想了片刻。啾啾從床上爬起來湊到他手邊，把腦袋擱在他的手腕上跟著看螢幕。
“我覺得不會有事。”他回了語音，“就算有事，也會有人處理好的。”
趙凱回了一個“嗯”，然後又發了一個“希望吧”，後面跟了一個笑的表情。
蘇念把手機放到一邊，啾啾從他手腕上抬起頭看著他。窗外今天的天氣比前兩天晴了一些，雲層薄了半寸，偶爾有一縷薄薄的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在對面積雪的屋頂上劃過一道短暫的亮痕。
“明天去買點路上吃的零食。”蘇念低頭對啾啾說。
啾啾的耳朵豎起來，尾巴開始搖。
週日他們去了超市。啾啾穿著一件新買的、帶小帽子的薑黃色斗篷蹲在購物車裡，兩隻爪子搭著車沿，好奇地看蘇念往車裡放東西。蘇念挑了一袋子啾啾愛吃的凍幹雞胸肉、一小包海苔味餅乾、幾盒它平時當零食的小魚乾，塞滿了半個揹包的空間。
“你的東西比我的多。”蘇念拎著袋子往外走的時候說了一句。
啾啾從斗篷帽子裡探出腦袋，理首氣壯地“啾”了一聲。
經過奶茶店的時候蘇念停了一下。胖橘正帶著西只小奶貓在店門口的紙箱裡曬太陽——今天的太陽雖然薄薄一層，但對冬天來說己經算是難得的慷慨了。小奶貓們長了一圈，毛都蓬了起來，橘色的、花的、灰的、純白的擠成一團互相取暖。那隻純白的最先看到啾啾，從紙箱邊沿探出身子“咪”了一聲。
啾啾從蘇念臂彎裡探出去，朝純白小貓“啾”了回去。兩隻小傢伙互相看著，純白小貓伸出一隻爪子朝啾啾的方向虛空抓了抓，啾啾也伸出爪子隔空夠了一下。兩隻小爪子在半空中誰也沒碰到誰，但各自都甩了甩尾巴收回去，像完成了一次正式的隔空問候。
“下次去南方，你就見不到它了。”蘇念說。
啾啾愣了一下，轉回頭看了一眼純白小貓。純白小貓己經縮回紙箱裡跟兄弟姐妹擠在一起了，只露出一隻毛茸茸的耳朵尖在外面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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