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走了之後，一連三天沒再來。
蘇念每天早上到學校的時候都會往校門口掃一眼，那輛灰色轎車沒停在對街的法桐樹下。超凡管理局的官網更新了一則通告，措辭穩重地表示“嵐城地脈活動仍在可控範圍內，相關部門己做好應急準備”。公告下面置頂了一條加粗的提示：“請市民保持正常生活秩序，無需恐慌。”
趙凱把那條通告轉進班級群的時候補了一句：“意思就是有事但還沒到讓大家跑的程度。”
許然回了三個字：“你總結得還挺精闢。”
週二中午食堂排隊的時候，趙凱端著餐盤站在蘇念後面，忽然說了一句：“蘇念，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想什麼？”
“我想寒假跟你一起去南方。”
蘇念回頭看了他一眼。趙凱的表情不像平時那麼咋咋呼呼，他難得地認真，眉頭微微擰著，像這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斟酌了很久才說出口。
“為什麼？”蘇念問。
趙凱撓了撓後腦勺：“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最近地底下老是震，學校都變黃區了，我家的狗天天叫，我媽晚上睡不好總說夢到地板裂開了。我待在這兒心裡不踏實。”他頓了頓，“但跟著你我就踏實。”
蘇念看著他，手裡的餐盤傾斜了兩度，上面的紅燒肉塊滑了一截。趙凱伸手幫他扶了一下：“我知道這話說出來挺傻的，但你每次那個“沒事”的表情讓我覺得好像真的不會有事。所以我想跟著你，不管你是去南方還是去哪——”
“你寒假不是要跟家裡去走親戚嗎？”蘇念打斷他。
趙凱噎了一下：“……我還沒跟我媽說。”
“那你先跟家裡說好。”
趙凱愣了一下：“你這意思是……可以？”
蘇念轉回去繼續打飯，從視窗接過餐盤的時候阿姨照例多給他舀了勺醬汁。他低頭看著餐盤裡的菜說了一句：“可以。但你去南方要自己訂票，我不包吃住。”
趙凱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咧嘴笑開了：“那必須自己訂！你管啾啾就夠了哪還能管我！”他端著餐盤衝到蘇唸對面坐下，掏出手機就開始查南方的機票。
許然端著碗過來坐下，看到趙凱一臉興奮地問：“他怎麼了？”
“他寒假要跟我們去南方。”蘇念說。
許然看了看趙凱手機螢幕上鋪開的機票頁面，又看了看蘇念一臉“隨便吧多一個也行”的表情，搖了搖頭：“行，那我也去。”
周明從隔壁桌探過頭來：“都去？那我呢？”
“你自己問蘇念。”
蘇念把一塊紅燒肉夾到膝蓋上啾啾湊過來的嘴邊：“都來都來，反正也不差你們幾個。”
啾啾叼走那塊紅燒肉啃了兩下，抬頭看了看周圍湊過來的幾顆腦袋，發出一聲含糊的、嘴裡還嚼著肉的“啾”，大概是在說“歡迎各位”。
當天晚上班級群炸了。趙凱宣佈寒假南方行正式啟動組隊，許然迅速在群裡甩了一份行程規劃草稿，周明問“去哪片海”，林曉居然也冒出來說她可以考慮，連沈如都在群裡問了一句“嵐城高中的隊伍能加外校的人嗎”。
趙凱回了一串“歡迎歡迎熱烈歡迎”，蘇念在手機螢幕這頭看著群裡滾動的訊息和踴躍的報名，低頭對蹲在手機邊看熱鬧的啾啾說了一句：“人越來越多了。”
啾啾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一臉“人多熱鬧我高興”的表情，尾巴在茶几上掃來掃去。
周西下午放學前，李秀蘭把全班留下來通知了一件事。她站在講臺上，面色比往常嚴肅了幾分：“受超凡管理局委託，下週全校將進行一次地脈安全演練。內容包括緊急疏散流程、地面異常現象識別、以及基礎的靈力防護措施。所有人必須參加，不許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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