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第二週，志願預填表的收件截止日到了。蘇念在最後一節課前五分鐘把表格從桌洞裡翻出來，用筆在最上面那行歪歪扭扭地寫了“嵐城本地超凡學院”幾個字，在專業那一欄猶豫了兩秒，填了“不限”，然後摺好交了上去。
趙凱目睹了他填表全程，從開始到結束總共用時不到一分鐘。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拍了拍蘇唸的肩膀：“行，那咱倆以後還在一個城市。”
“嗯。”
“你到時候住校還是住外面？”
“住外面吧。啾啾跟我在宿舍不太方便。”
趙凱低頭看了看桌洞裡穿淡青色小外套、正把下巴擱在課本邊沿打盹的啾啾，認同地點了點頭：“也是，宿舍查寢不好藏。”
交完志願表的當天下午，班級群裡開始有人討論暑假的安排。省城集訓營、預備夏校、靈植師集訓、煉藥師基礎班——各種暑假專案的資訊在群裡輪番轟炸，趙凱被看花了眼，癱在座位上捧著手機發了五分鐘呆，最後把手機一扣：“算了，暑假再說。”
“你不去省城看看？”許然探頭問，“我聽說暑假省城那邊有個暑期遊學營，可以提前去目標學院實地體驗。”
“離家太遠了，我媽不放心。”
“你都畢業了，還跟高中時候一樣被你媽管著？”
趙凱把手機翻回來劃了兩下，忽然眼睛一亮：“蘇念！暑假你有什麼計劃？”
蘇念正把啾啾的淡青色小外套脫下來疊好收進書包裡——今天氣溫又高了，下午那會兒啾啾己經熱得把腦袋往桌洞外伸了半截吐著舌頭喘氣。聞言他想了想：“還沒想。”
“那你暑假也在嵐城吧？”
“應該吧。啾啾怕熱，不出遠門。”
趙凱笑開了：“那行，暑假咱還能一塊兒約著出來吃好吃的。嵐城本地學院開學晚，九月中旬才報到呢，我有差不多整個暑假可以在城裡浪。”
許然翻了個白眼：“你就算去省城，暑假不也有兩個月能回來？”
“那不一樣。在本市過日子跟出了遠門回來，心態不一樣。”
許然想了想，居然無法反駁。
週末蘇念又去了那兩條桂花糕鋪子。城西那家老字號的新品出了艾草口味，綠色的糕體嵌著深綠色的艾草碎，吃起來有一股很淡的草本清香，啾啾聞了聞之後猶豫著嚐了一口，然後抬頭看著蘇念“啾”了一聲，表情介於“還行”和“不如原味”之間。蘇念把剩下的大半塊自己吃了，給啾啾又買了一塊原味的。
啾啾叼著原味桂花糕坐在城西鋪子門口的臺階上吃的時候，蘇唸的手機響了。凌清月的來電。
“喂。”
“蘇念，我六月中回來的時間定了，十六號下午到嵐城站。”凌清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比離校前沉了一些，語速更快了，“你之前說的桂花糕，哪家好吃？”
“城西原味和城東清冽款各有特色，你可以都嚐嚐。”
“那我到了找你。”
“行。需要我接站嗎？”
那邊沉默了一瞬：“不用。我自己過來。你把地址發我就行。”
掛了電話，啾啾從臺階上站起來蹭到蘇念腿邊，仰頭看著他，黑眼睛亮晶晶的。它聽到了電話裡凌清月的聲音，耳朵豎著等蘇念轉述。
“她十六號回來。”蘇念低頭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