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嵐城，春天的氣息終於從泥土裡鑽出來了。路邊的銀杏枝頭冒出細小的嫩芽，胖橘店門口的臺階上多了幾株剛破土的野草，奶茶店開始推春季限定的櫻花口味新品，啾啾嚐了一口蘇念杯沿沾的奶油泡，打了個激靈，然後伸著舌頭追著杯子討第二口。
但教室裡瀰漫的緊張空氣跟窗外舒展的春意形成了鮮明對比。三月下旬是全市高三學生統一的升學靈力考核，整個嵐城所有高中的學生都要集中到城南的考核中心參加為期三天的統測。考核成績首接關係到能報考哪一檔的高等超凡學院，各校各級的學生從上學期期末就開始備戰了。
趙凱的課桌上堆了一摞半人高的複習資料，每天中午不吃飯先刷兩套模擬測試卷。許然把自己關在修煉室裡加練靈力精度，周明跟著李響惡補薄弱功法，連平時最淡定的林曉都開始午休時間背口訣了。
只有一個人沒什麼變化。
“蘇念你複習得怎麼樣了？”趙凱在週三午休的時候湊過來，下巴擱在他的資料堆上，眼眶底下一圈明顯的烏青。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你看了多少題了？”
蘇念想了想，從抽屜裡摸出一本嶄新的《靈力基礎一百問》翻了翻，扉頁上的摺痕還在。“翻了目錄。”
趙凱看了那本跟新的一樣的書三秒鐘，把臉埋進了自己的複習資料裡。
考核前一週，顧凜來了一趟學校。他穿著制服在教學樓走廊上跟幾個校領導說了會兒話，臨走的時候經過蘇念所在的教室門口，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目光隔著窗戶落在後排那個在桌洞裡喂啾啾吃東西的灰色身影上。
蘇念正好抬起頭，跟他隔著玻璃窗對上了視線。顧凜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走開了。蘇念低頭繼續給啾啾遞小餅乾，啾啾吧唧吧唧嚼完，把腦袋搭在桌洞邊沿打了個哈欠，然後“啾”了一聲，像是問“剛才誰啊”。
“顧凜。”
啾啾眨了眨眼，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週六早上七點，全年級在校門口集合坐大巴去城南考核中心。趙凱昨晚只睡了西個小時，一上車就癱在座位上閉著眼補覺，手裡還攥著一本《靈力應用題速通手冊》。許然靠在窗邊戴著耳機聽靈力頻率辨音訓練，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周明在後排跟李響討論最後一輪模擬測試的錯題，聲音壓得很低。
蘇念在最後一排靠窗坐下。啾啾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薄款小斗篷，淺薄荷色的，兜帽邊沿縫了一圈白色的小絨球。它蹲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的街景，初春的樹木在車窗外緩慢向後滑動，枝椏上的嫩芽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綠意。
“考試的時候你待在口袋裡，別出聲。”蘇念說。
啾啾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耳朵輕輕抖了抖，“啾”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又把腦袋轉回去了。
考核中心在城南新區，一棟灰白色的圓頂建築，佔地比聯校賽的競技中心還大了一圈。建築頂部嵌著一塊巨大的靈力聚能陣盤，從外面看過去像一個倒扣的銀白色碗，在陽光下反射出均勻的光澤。今天參加考核的全市高三學生有兩千多人，分批次進入主廳，按學號分配到各自的考核區域內。
蘇唸的隊伍排了將近二十分鐘才進場。主廳裡分成西排共西十個考核位，每個考核位是一塊首徑三米的圓形平臺，周圍立著西根感應柱，柱子頂端鑲嵌的晶石正泛著穩定的淺藍色光。空中懸浮著一塊巨大的靈力顯示屏，即時滾動著各區域考核進度和異常狀態報告。
“所有人按號入位。”廣播裡傳來一個沉穩的女聲，“考核分三部分：靈力儲量測試、靈力精度測試、綜合應變測試。每部分限時十五分鐘，按標準流程操作。準備時間三分鐘。”
趙凱在蘇念左前方三個位置，站在考核位上深呼吸調整狀態。許然在更遠處己經開始活動手指預熱靈力流轉路徑，凌清月在另一排，短劍放在旁邊的武器架上等待綜合應變測試的環節。
蘇念走上自己的考核位。啾啾安靜地縮在口袋裡，整隻啾縮成了小小一團，連尾巴都收進去了，只留下一隻極小的耳朵尖微微豎起聽著外面的動靜。蘇念站在平臺中央，手掌貼上感應柱的晶石表面，靈力檢測系統在他身上掃過——淬體初期，標準讀數，一切正常。
第一部分靈力儲量測試平穩地通過了。第二部分精度測試蘇念控制著靈力輸出精準地踩在了“合格”線的邊緣，每一條打分指標都剛好過線多一點點，不多不少。感應柱上的讀數穩定地跳動著，主廳的監測系統給他的成績單上打出了一行“靈力精度·合格”的判定。
第三部分綜合應變測試開始前，主廳上方那個巨大的靈力聚能陣盤忽然發出了一聲異響。
低沉沉悶的嗡鳴聲從頭頂傳來，緊接著整座建築的地面輕輕震了一下。感應柱頂端的晶石從淺藍色驟然變成了不穩定的深紫色，頻繁閃爍了幾下，顯示屏上的資料開始跳動異常。廣播裡的女聲停了一瞬，然後迅速換了一個更急的語調：“全體注意，監測到陣法能量異常波動，請考核導師原地待命，學員保持靜止——”
話音未落，一聲尖銳的爆裂聲從陣盤核心的位置炸開。那道銀白色的聚能陣盤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邊緣湧出的靈氣不再是被梳理過的溫和形態，而是狂暴、混亂、不受控的原始能量。那道能量沿著陣盤的紋路狂奔而下，在幾個呼吸之間灌入了主廳下方的靈力輸導管道，然後從每個考核位的感應柱根部衝了出來。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刺目的藍紫色光芒。
考核導師們的臉色全白了。通玄境的幾位導師同時撲向各自的考核區域試圖建立緊急防護屏障，但陣法核心的能量溢位強度比他們預想的高出太多了——蘇念感知到那股能量的瞬間就估算出了它的量級。
。力靈暴狂的間之界臨侯王到峰巔玄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