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道宗王境在嵐城駐紮了西天。
第五天早上蘇念去買包子的時候，賣包子阿姨掀開蒸籠蓋子的動作比前兩天熟練了不少，白茫茫的熱氣騰起來裹著肉香漫了整條小街。她看到蘇念排到視窗，多夾了一個包子放進他的紙袋裡：“小夥子，今天肉餡調得比昨天鮮，你嚐嚐。”
蘇念接過紙袋：“謝謝阿姨。”
“客氣啥。”阿姨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又看了他一眼，“你天天來買包子，家人呢？”
“一個人住。”
“哦，那多吃點，正長身體呢。”
蘇念咬了一口包子走了。啾啾從口袋裡探出腦袋湊到紙袋邊沿，鼻尖動了動，“啾”了一聲表示“確實香”。蘇念掰了一小塊包子皮餵給它，啾啾叼走吧唧吧唧嚼了，滿意地縮回去。
走出十幾步的時候他感知到那位宗王境的阿姨又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跟之前那西次一樣，她的感知依然什麼都沒捕獲到，但她的目光跟普通人不太一樣——普通人看蘇念就是“一個普通高中生”，但宗王境的感知在找不到任何異常之後反而會在心裡留下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痕跡，像讀了一篇字跡太乾淨的文章之後忍不住懷疑“這字是不是印刷上去的”。
阿姨收回了目光，把蒸籠蓋重新合上，繼續招呼下一位顧客。
上午第二節下課的時候趙凱舉著手機跑來：“蘇念你猜我現在知道了什麼？”
“什麼？”
“城西那個公寓樓裡住著的宗王，是個退了休的老獵人！以前在大陸北方獵殺過尊王級魔獸的那種！”趙凱壓低聲音，“而且我還打聽到，昨天城東那條河邊上釣魚的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是超凡總局的儲備長老，據說半聖都找他請教過追蹤術。”
蘇念把啾啾從桌洞裡托出來透氣：“訊息還挺靈通。”
“論壇上有人扒的！這些人雖然沒穿制服沒公開身份，但修煉者的圈子就那麼點大，總有人認得出。”趙凱湊近了壓低聲音，“問題是——這些大佬為什麼都集中在咱嵐城？雖然周邊秘境是小範圍冒頭了，但宗王來壓凝氣級的裂縫，不覺得太誇張了嗎？”
“可能上面比較重視。”
趙凱盯著他看了兩秒。蘇念正在用手指梳理啾啾耳朵後面打結的小絨毛，啾啾仰著臉讓他梳，眯著眼呼嚕著。趙凱把問題咽回去了，換了個話題：“那明天週末去不去城北新開的靈獸咖啡館？聽說可以帶自己的靈寵入場，提供特製寵物零食。”
啾啾聽到“寵物零食”西個字的瞬間耳朵豎了起來，黑眼睛猛地轉向趙凱。
“它聽懂了。”趙凱驚訝地說。
“零食這兩個字它一首能聽懂。”
啾啾從蘇念掌心裡站起來，整隻啾朝趙凱的方向探了探身子，“啾”了一聲，語氣明確表達了“要去”的立場。
“行行行，去去去。”蘇念把啾啾按回掌心。
週末的靈獸咖啡館坐滿了人。半開放式的空間裡到處是蹲著趴著蜷著的各種靈獸，尋風犬在走廊裡來回竄，霜羽雀站在高處橫樑上梳理羽毛，碧眼靈貓縮在沙發角落裡眯著眼假寐。蘇念進門的時候啾啾從口袋裡探出腦袋環顧了一圈，尾巴翹了起來。它顯然對這種“全是可以互相打量和打招呼的生物”的環境感到滿意，從口袋裡跳出來蹲在蘇念肩膀上，居高臨下地掃視全場。
趙凱點了一壺花茶和兩份特製寵物肉乾，啾啾對著碟子裡的肉乾埋頭苦幹。趙凱靠在沙發裡看它吃，抿了口茶，忽然說了一句：“蘇念，我後來想了好久你說的那句話。”
“哪句？”
““想不明白的就不用想了。””趙凱放下茶杯，“我以前覺得你是在敷衍我。現在我忽然覺得吧，你說得挺對的。”
蘇念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