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組測繪專家離開嵐城之後的第三天,蘇念在清晨的窗臺邊感知到了一個新的氣息。
那道氣息從北邊來,沿著出城主幹道進入嵐城城區,落點在城北工業區邊緣的一處空地。與之前所有觀察者都不同,這道氣息的靈力層次己經超出了宗王和尊王之間的模糊地帶——穩穩地站在了尊王初期,而且收放自如,既沒有刻意收斂到無法辨認的程度,也沒有像之前那位新尊王一樣留下任何試探性的餘痕。它帶著某種明確的、經過上級批准的意圖,以正式訪問的姿態進入了嵐城。
啾啾蹲在窗臺上,面朝北方偏東的方向,耳朵轉了半圈,尾巴搭在窗臺邊沿輕輕掃了一下,然後轉回頭朝蘇念“啾”了一聲,聲音比平時短促而清晰,像是在提示一個不同於前幾輪的新情況。蘇念走到窗臺邊,啾啾讓開了一點位置給他,然後重新蹲好,繼續望著那個方向。
上午九點多,蘇念收到了顧凜的一條訊息。訊息措辭比之前更正式,像是他在轉述一份己經確認過的函件內容:“今天清晨,超凡總局派了一位尊王級聯絡官抵達嵐城,名義是開展地脈資料核對工作。他攜帶了一份正式函件,要求與本地管理局負責人會面。函件中提到,請協助尋找一位‘長駐嵐城、長期保持獨立活動的高階修煉者’,具體描述未在函件中給出。”
蘇念看完了訊息,啾啾從窗臺上跳下來蹦到茶几上蹲好,尾巴在茶几面上掃了一下。函件內容己經越過了觀察和確認的邊界,首接提出了尋找高階修煉者的請求。顧凜的職責範圍己經無法處理這項請求,他能做的只是把函件內容傳遞給蘇念,然後等待蘇念自行決定是否回應。
下午的河堤上,蘇念在老路線走完半圈之後沒有折返,而是繼續沿著河堤向南走了一段,經過那座跨河橋的橋頭時,在橋洞下方的石墩上坐下來。啾啾蹲在他膝蓋上,尾巴搭在他的手腕邊沿,在秋日下午的涼風中保持著放鬆的曲度。橋下的河水正在緩緩流淌,水面上漂著幾片黃色的銀杏葉,在波紋裡打著旋慢慢向下遊漂去。橋洞外面的河堤上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在石板上敲出短暫的節奏,然後被河水聲吞沒。
那道尊王初期的氣息在下午進入了城區內部,沿著主幹道經過菜市場外圍,拐入通向河堤方向的支路,在河堤中段停留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沿著與蘇念來時相反的路線離開了河堤區域,回到了城區北側的落腳點。整個過程中,那道氣息沒有釋放任何探測訊號,也沒有在城區內部建立固定觀察點,只是沿著一條明確的路線走了一趟,像是在熟悉地形的同時,等待一個正式的回應。
傍晚蘇念回到公寓的時候,在單元門內側的公告欄上看到了一張貼著的新通知——常規的物業公告,內容是關於秋季樓道清潔的時間安排。但在通知的邊緣,靠近公告欄木質邊框的下方,有一道極淺的、用指尖按壓出來的印記,質地很輕,像是一根手指在貼紙邊緣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把靈力壓縮進了一條几乎不可見的細痕。那道細痕的末端指向樓內的方向,朝著三樓的位置。
蘇念上了樓,在門口換鞋的時候啾啾從口袋裡跳出來蹲在鞋櫃上,尾巴搭在櫃面邊緣,望著玄關方向的牆。蘇念把外套掛好,在桌邊坐下來,啾啾跳下鞋櫃蹦到茶几上蹲好,尾巴在茶几面上掃了一下,然後“啾”了一聲,聲音平穩而篤定。
那道尊王初期的氣息在完成了一天的路線熟悉之後,回到了城區北側的落腳點,在那家普通的旅館裡穩定下來,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蘇念坐在窗臺邊,啾啾蹲在他膝蓋上,窗外秋夜的街燈正在夜色中連成一道暖黃色的光帶,遠處的河堤方向安靜而空曠。那位聯絡官帶來的函件正在顧凜的辦公桌上放著,等待著一個來自蘇唸的回應。而蘇念在窗臺邊坐著,手搭在啾啾的背上,感受到它的呼吸平穩地起伏著,在越來越深的秋夜裡以一種不需要任何解釋的方式保持著一致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