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上那句問過了一夜，沒有散。散的是擋，留下的是膽子。周小滿早晨把超話首頁甩過來，置頂己經從「通道對物證」換成「他們在查榜一」。配圖是禮物欄第一頁那個字，旁邊貼著極夜年報封面，封面裡霍凜的臉打了碼，碼打得敷衍，下頜線和錶盤還在。沈晚星把圖放大。「碼了臉，沒碼錶。沒碼錶，他們就當認了。」小滿語音發乾：「營銷號點名極夜了。點完又寫『僅供討論』。討論兩個字，比實錘跑得快。」
她把年報封面存了，備註：查榜一。不貼牆。牆上第五格還是通道氣泡。氣泡對不上印刷體。年報更對不上禮物欄。對不上的東西，今晚更不能認。窗簾拉開一條縫，日租外的聲控燈白天不亮。她把涼掉的粥推開，粥皮結了。查到公屏上的人不會等她吃完。
紅燈亮。線上來得比昨夜密。彈幕第一句就不是 4406，是「榜一是不是極夜那個」。第二句是「局上都問了你家首播間」。第三句讓她把霍凜兩個字念出來。禮物欄跳了一下。榜一仍是那個字，沒有留言。位還在。人仍不在。沈晚星把五格推上小窗，語速壓慢：「他們在查榜一。查到鏡頭前了。我看見了。今晚不對人。對人，西樣就變成配菜。配菜我不當。主菜還是紙。」
有人把打碼年報甩上公屏，要她對錶盤。她把圖按在螢幕外，只報規則：「錶盤能對上很多隻表。年報能對上一家公司。公司和禮物欄中間，缺投放編號、缺排期單、缺經手人簽字。三樣缺，線畫不成。我不當眾給畫線的人簽字。」有人罵她護金主。有人說局上己問，她還裝。她把「裝」字唸了一遍：「裝要有相反的單號。單號沒有，我只報缺什麼。缺什麼，就不能認什麼。」
小滿在後臺截首發號：「三點前同一批號在推『京圈查霍』，三點後改成『榜一對極夜』。IP 段接近。接近不等於同一隻手。同一隻手要有轉賬。轉賬沒有。」沈晚星點頭。「接近的節奏，我當投放。投放沒有編號，仍是閒話。閒話進了公屏，壓力大了，性質沒變。」她把筆點回 4406。「左邊還是西樣。右邊多了一張年報。年報進不了左邊。」
對錶樓裂開。物證派把五格模板頂回去。查人派開了新樓，標題就叫「他們在查榜一」。樓裡開始排極夜高管姓氏、公開行程、誰戴素表。有人把霍凜去年一場論壇的手腕截圖和禮物欄並排。並排沒有因果。沈晚星把並排也截了，不投屏。「並排是你們的作業。作業交到我這裡，我只批一句：缺單號。缺單號的作業，不及格。」
有連麥申請連著跳，備註全是「我有內部」。她一個都不接。內部兩個字昨晚在局上擦過槍，今晚更不能讓陌生人把槍口對準她的麥。小滿截了其中一條私信：來源自稱極夜前臺，說榜一通道和某位批覆是同一條。沈晚星迴：讓他出示工號全稱和批覆原件。原件沒有，私信當廣告。廣告進不了牆。她把這句話也念給鏡頭聽，唸完把連麥面板關掉。「查榜一可以。查到我麥上，先把紙拿來。紙沒有，就回公屏刷。刷不是證據。」
梁曼的電話擠進來。她接了，錄音開著。「你還開？」梁曼的聲音發飄，「圈裡都在查那個字。你把首播一關，查就少一個靶。啟年說沈氏經不起跟極夜綁在同一條熱搜上。」沈晚星看禮物欄第一頁：「關了，靶不會少。關了，他們會寫我心虛。心虛的人去認人。我不認。紙還在。」梁曼掛了。可心經紀人小號又轉：請停止消費患者並停止資本聯想。她讓鏡頭掃過標題：「患者還在盾後面。資本聯想在你們嘴裡。嘴裡的東西，蓋不住 10:20。」
方助理的簡訊跟上來：規避清單仍有效，今晚停止展示禮物欄可視為善意。她回：禮物欄不是我開的。我關展示，等於承認那一格見不得人。見不得人的是單號，不是紙。秦疏沒有出現。十位數那封仍停在撤回。兩家都在等她把榜一認成左邊。她沒有認。
彈幕開始刷「霍凜」。刷得整齊，像有人發了口令。沈晚星沒有去刪。刪是平臺的事。她把自己的嘴管住，只把牆上西樣再推近一寸：「4406 停用。探視牌線外。賬單早於深情宣告。改的那幀是她自己的嘴。這西樣，誰要蓋，把印刷體和轉賬一起蓋。榜一那個字，我今晚不填戶口。」這句話出去，切片比預告快。標題六個字：他們在查榜一。她讓標題留著。留著比改口乾淨。
有人把局上那句「你家首播間」做成大字，疊在禮物欄上，問她還怎麼裝不熟。她把疊圖截了：「熟不熟，要看單號。單號沒有，疊圖只證明你們會P。P完的字，進不了我的牆。牆認印刷體。不認你們替我填的家。」偵探粉有人頂上來複讀「缺三樣」。復讀比罵她的人慢半拍，慢半拍也夠把主樓從人名拽回物件。她沒有謝。謝了就像組隊。組隊會被寫成他的後援。
禮物欄又跳。小額連著進，像把「不填戶口」也按進第一頁。有人喊讓他留言。留言欄空著。她沒有看向那個黑底白字的主頁。看了，就會被寫成對視。對視今晚更貴。貴在局上己經擦過一次槍。再對視，槍就不必擦，會響。極夜官方號這會兒仍只轉行業稿，一個字不提榜一。官方越靜，公屏越響。響的人要她選邊。她把筆帽按上：「邊在牆上。牆左邊是紙。右邊是查。我站左邊。」
下播前她把五格再掃一遍：「查到公屏了。公屏上的名字，我仍不認。下一場還對紙。紙不夠，我也不拿人來湊。」紅燈滅。霍的對話方塊亮了一下。兩個字：吃飯。後面跟了一個地址，寫字樓夾層，沒有店名。她看了三秒。地址能變成同框。同框能變成實錘。她把地址記進備忘錄，沒有回「去」。也沒有回「不去」。
小滿問她還吃不吃泡麵。她看了一眼垃圾桶裡的桶蓋，搖頭：「面隨便。地址不隨便。地址今晚要是公開，查榜一的人就不用再查了。」小滿罵：「那你還看。看了就會餓。餓了就會去。去了就會被人拍。」沈晚星把窗簾拉嚴。查己經進了鏡頭。飯要是還來，只能不公開。不公開的飯，比熱搜更燙。燙在於差一張圖，就能把今晚所有的「不認」燙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