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同時安靜了一下。
張順說：“你是說——”
“訓練營的人基本都到了。活下來的都到了。”杜橫說，“不管在哪兒，不管做什麼，全來了。但只有一個人沒來。”
又是沉默。
趙孝廉把碗放下了，沒有抬頭，手指握著碗沿，指節微微發白。他沒有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鄭六第一個開口：“沈嶽？你是說沈嶽？”
杜橫點了點頭。
鄭六沉默了一下：“他……不是早就不在了嗎？訓練營那幾年他就不太露面了，後來聽說他被調走了，去了哪沒人知道。有人說他去了邊境，有人說他去了別的宗門，沒有準信。你們有人見過他嗎？”
“我見過。”張順說。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什麼時候？”
“不知道。”張順說，“我從西面調來，前段飛舟停了一站補給，我在平臺上看見一個人。背對著我，身形像他。我沒過去認，飛舟就開了。”他沒有說更多。他是那種話說一半留一半的人，但他說“身形像他”的時候，語氣裡沒有猶豫。
趙孝廉抬起頭來了，看著張順：“你——你確定？”
“不確定。”張順說，“沒看到臉。就是身形像。”
蘇染一首靠在牆根上沒說話，這時候她開口了：“所有人都調來了。如果沈嶽還活著，他也會被調來。他沒有來，只有兩種可能——他死了，或者他的許可權高到不需要被調來。”她的語氣很平。
程立接了一句：“他十六歲就離開訓練營。離開的時候是真仙初期。現在己經過了好幾年了，如果他還在，按他的修煉速度，應該己經到真仙中期甚至更高。但是那又怎麼樣？大家都是二十歲，就算他混得再好，最高也就是旗官了。一個旗官，怎麼可能有許可權調動上萬人？”
“所以——”鄭六頓了一下，“他可能真的死了。”
趙孝廉的手鬆開了碗沿。他的動作不大。他沒有反駁，說話，去看任何人。但他的手放開了碗沿。
幾個人又沉默了一陣。
陸文昭在圈子邊緣蹲著，雙手攏在袖子裡，坐姿和幾年前一樣。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他沒有死。”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鄭六問。
陸文昭沒有解釋。他看了趙孝廉一眼，然後又看了張順一眼。
趙孝廉低著頭：“沈哥走的時候十六歲。到現在也沒有訊息。如果他還活著，他應該跟我們一樣，在這裡。他沒有在這裡，那就是——”
“那就是他有別的事在忙。”陸文昭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穩，“別的事，比來這裡更重要。或者他不方便來，或者宗門沒讓他來。不一定就是死了。”
“你是說他還活著？”蘇染問。
陸文昭沒有回答。
杜橫看著他的表情，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你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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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九零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