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笑聲不大但厚實，像一大塊石頭被推著滾了兩圈。
他笑了三聲，然後收住了，臉上的表情從笑回到了那張粗糲的、沒什麼多餘情緒的臉。
“後院有柴房，”他說。
“住雜役房。劈柴挑水掃院子，管三餐，沒工錢。幹不幹？”
“幹。”
“跟我來。”
那人轉身往後院走，蕭景曜跟上去。
經過練功場的時候他注意到牆角蹲著幾個穿短褂的年輕弟子，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其中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伸手指了指他的竹簍，嘴型在說“狗？”，旁邊的人推了他一下讓他別多嘴。
蕭景曜沒有回頭。
他跟著那個厚肩膀的男人穿過中堂、穿過一條短廊、走進後院。
後院比前院小，靠北牆堆著一摞整整齊齊的劈柴，南牆根下有一口水井，井臺上放著一隻缺了口的木桶。
東側是一排三間矮房，門板舊了但關得嚴實，其中一間的門虛掩著，能看到裡面一張窄床和一張方桌。
那人站住了，回過身來：“柴房在那邊，井水能喝，雜役房那間空的。明天卯時起來，先把前院掃了再劈柴。早飯在後廚，自己去盛。”
蕭景曜點了點頭，把竹簍從背上卸下來放在雜役房門口。
那人正要走，又停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眼睛——受過傷？”
蕭景曜的手在竹簍帶上頓了一頓。
“沒有。”
那人沒追問，轉身走了。
他走出去三步之後忽然又側過頭來說了一句：“我叫陳鐵山。館主。”
然後就走了，步子大而穩，像一座山在移動。
蕭景曜站在雜役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短廊盡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麻，是走了一整天路之後終於停下來的那種餘震。
他用掌心按了按胸口那塊木牌，然後推開雜役房的門走進去。
房間很小。
窄床上的被褥是舊的，洗得發白但乾淨，有一股皂角的氣味。
方桌上放著一隻粗瓷碗和一雙木筷，牆角立著一把半新的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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