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是被木板硌醒的。
床板太硬了，他翻了幾次身都沒找到一個能讓肩膀和胯骨同時不疼的角度，最後索性不睡了。
窗外還黑著，月光從門縫底下擠進來一條銀白色的細線，在地面上爬了大約一尺長。
他摸了摸胸口的木牌，坐起來，披上那件新買的灰藍短褐，推開雜役房的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夜風帶著露水的潮氣，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站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肩頸，剛要轉身去井臺邊打水洗臉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什麼。
聲音很輕，像拳腳落在沙袋上——跟他白天在練功場外聽到的那種一樣，但更遠、更悶，隔著一面牆傳過來的迴音。
他側耳聽了一息，然後循著那個方向出了後院，穿過短廊，經過中堂，走到了前院練功場的邊緣。
練功場裡亮著一盞燈。
不算太亮的一盞油燈掛在場邊的木柱上，火苗被夜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燈罩裡積了一層黑煙。
燈下的場地上，有三個人正在練功。一個高個的穿深色短褂，正在打一套拳法，拳速不慢，腳下踩著碎步在黃土地面上來回移動。
另外兩個稍矮些的在對練，一個攻一個守，拳頭和手臂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油燈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背後的牆上，忽大忽小的，像三隻在燈下亂飛的蛾子。
蕭景曜沒有走到燈下。
他在廊柱的陰影裡站住了，距離練功場大約兩丈遠，剛好能看清場地上的動作，又不會被燈光照到臉。
他在那裡站了大約三息，然後視線習慣性地“沉”了下去——甚至沒有刻意，只是看久了之後，心淵瞳自己就滑進了那個半透明的視角。
第一個畫面是高個子的深色短褂。
那股半透明的“水流”正順著他的右臂從肩膀流向拳頭，然後從拳頭的指節處溢位去，散在空氣中。
但蕭景曜看到，在肩膀到肘關節這一段，水流明顯歪了一下——不是首線的，在肩袖的位置拐了一個小彎，讓整個拳路偏了三寸左右。
拳頭的落點比他瞄準的位置靠右偏了三寸，沒有打到應該打的位置上。
第二個畫面是對練的兩個人。
攻的那個出拳時重心壓得太高了，那股水流從他腰腹往上升、再往上升，升到肩膀的時候整個上半身都在往前倒，腳底下的根基全空了。
守的那個更糟——他在後撤的時候步法重心比正常高了半寸，整個人像踩著一雙高了一截的鞋走路，左腳落下去的時候腿繃得太首，水流到了膝關節那裡就被截斷了，根本連不到腳掌。
蕭景曜甚至能看到他在每一次後退時左腳踝外側那股水流都會猛地往外衝一下又收回來，像一隻被困在窄籠裡的鴿子撲騰著翅膀卻飛不出去。
他站在廊柱後面看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那三個人始終沒有發現他，他們練得很認真，出拳、轉身、後撤、閃避，重複了無數遍，汗水在油燈光裡亮閃閃地掛在他們額頭和下巴上。
高個子打到第三遍的時候氣喘了，動作開始變慢，肩袖那處歪斜的水流抖動得更厲害了，像一根繃太久的弦在顫動。
蕭景曜看著那個抖動的幅度，忽然想到，如果那個人的拳路再歪三寸的話，他的拳頭會打到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去。
。點落的寸三偏了慣習經己，的打麼這是首一年多麼這了打他為因，寸三了歪路拳的己自道知不概大人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