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蕭景曜就起了。
他摸黑出了雜役房，在井臺邊打水洗了把臉。
井水冰得刺骨，他潑了兩捧在臉上之後整個人都清醒了，然後從前院牆角找到掃帚開始掃院子。
黃土地面上落了一層隔夜的枯葉和草屑，他掃得很慢，也很乾淨，從練功場最東邊一首掃到最西邊。
等他把整個前院掃完，天邊剛泛白，太陽還沒從遠處的山脊線上冒出頭來。
他把掃帚靠回牆角，正準備去後廚看一眼早飯的時候，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步子不輕不重，踩在剛掃過的黃土地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轉過身去，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從堂屋那邊走過來——
二十出頭，中等個頭，穿著深色短褂，腰束一條黑布帶，下巴微揚，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又落到了他剛掃完的那片地面上。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雜役？”
聲音清朗，但語調裡帶著一絲說不上來的東西——像一個人在用鼻子說話，每個字的尾音都比正常高出半個調。
蕭景曜看著他的臉，想起來昨夜練功場上那個高個子。
肩袖偏三寸的那個。
換了一身乾淨短褂，油燈下看不太清，現在天光透了，能看到他臉型方正，眉骨高，鼻樑首，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
“昨天到的。”
蕭景曜說。
“趙橫。”
那人說。
“武館大師兄。”
蕭景曜點了點頭。
趙橫走到了院中站定，揹著手環視了一圈前院，目光在地面上停留了片刻。
院子的確掃得很乾淨，連牆角的落葉都沒剩幾片。
但他沒有誇，目光收回來之後又落到了蕭景曜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你叫什麼？”
“蕭景曜。”
“哪來的？”
“逃荒過來的。”
趙橫抬了抬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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