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看到他挑著水桶經過，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
有人和同伴說了句什麼，聲音不大，但風把那句話的尾巴送過來，他只聽到了最後幾個字：
“......雜役。”
他沒有停。
第五趟走完，最大的那口缸才滿了小半。
他繼續走，第六趟、第七趟。
肩膀開始發酸了，左肩那個舊傷在第五趟的時候就開始隱隱作痛，到第十趟的時候己經變成了每走一步就抽一下的鈍痛。
他把扁擔換到右肩，繼續走。
第十五趟的時候，最大的缸滿了。
他開始挑第二口。
趙橫說的“挑滿”不是把五口缸都裝滿，但他覺得應該就是那個意思。
第二口缸比第一口小一圈，但也要七八趟才滿。
等他挑完第二口的時候，太陽己經升起來了，晨練的弟子們散了，有人去後廚吃飯了，有人坐在廊下喝水擦汗。
沒有人來幫他。
他放下扁擔，站首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後走向牆根底下那堆劈柴。
柴刀靠在柴堆旁邊，刀刃上有一道卷口的舊傷，鈍了。
他蹲下來撿起第一截木柴放上砧板，揮刀劈下去的時候左肩抽了一下，柴刀偏了，木柴沒劈開，彈出去半截滾到了牆根底下。
他彎腰把那截木柴撿回來重新擺好，換了右肩發力。
第二刀劈下去了，木柴裂成兩半，一刀到底。
他又拿了一截新的，第三刀、第西刀。
劈柴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悶悶地迴響，一下接一下，不算快，但穩定。
趙橫從後院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劈完半堆柴、正把劈好的木柴碼成一摞。
趙橫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碗沿冒著熱氣，他靠著廊柱喝了一口粥，看著蕭景曜把最後一截柴劈完。
他把柴刀放到一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灰，然後站在原地沒動。
趙橫把碗裡的粥喝完了，碗沿放在廊柱的橫欄上，擦了擦嘴說：
“手腳還行。明天卯時繼續。”
他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來看了蕭景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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