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鐵山在燈盞後面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氣音——像笑被壓扁了從鼻子裡擠出來——很短，只有尾音留在空氣裡。
他把燈盞提到第一個蜷在門板上的那人面前，照了照臉。
“不認得。”
他說。
然後他把燈盞轉向第二個，那人被燭火晃了一下眼，本能地偏頭躲了躲。
“這個——”
陳鐵山的目光在他腰間停了一下，
“腰牌露出來了。”
蕭景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人的腰側確實掛著一樣東西——
一塊半舊的木牌，形狀和武館弟子掛的腰牌差不多，但上面刻的字不同，燈盞的光照上去，隱約能看到一個“青”字輪廓。
青陽武館。
鎮子東頭的那一家，規模比武館小很多，但開了十幾年。
陳鐵山把燈盞放在方桌上，彎腰開始解第二個人腰間的布帶，動作熟稔，像在拆一件知道該怎麼拆的舊東西。
蕭景曜把木棍從那人喉嚨下面徹底移開了，那人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兩隻手還舉在半空中放不下來，像兩隻被凍僵了的鳥。
陳鐵山把腰牌解下來翻看了一遍，然後擱在桌上。
“青陽武館的。”
他把燈盞往腰牌旁邊推了推，讓光正面照著那塊木牌。
“聽說短劍在我弟子手裡，僱了兩個散修來試。試完了回去報信。錢八成是沒給完的，他們被抓了也不會有人來贖。”
蜷在門板上的那個終於緩過氣來了，撐著門框慢慢坐起來。
他看了陳鐵山一眼，又看了蕭景曜一眼，嘴張了張但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第二個坐在地上的那個己經把手放下來了，正低頭揉著被木棍抵過的喉嚨，指腹上面有一道紅印子，像被粗繩子勒過的一道淺痕。
陳鐵山從桌邊走過來，在兩個人面前蹲下，把那塊腰牌舉到他們眼前。
“回去帶句話。”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和在武館裡說話的語氣一樣，像在吩咐一件日常小事。
“短劍是我給的。想要，來問我。別半夜來我弟子的屋裡翻。”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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