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蕭景曜天沒亮就起了。
他在井臺邊洗了把臉，回到雜役房裡盤腿坐在床上，把那本《基礎內息引論》攤開在膝蓋上翻到第一頁，然後把冊子合上放到了枕邊——
該背的昨天夜裡己經背完了，剩下的不需要再用眼睛看了。
他閉眼。
吐納。
從第一段開始，吸、屏、呼、停。
那股溫熱的暖意今天來得比上次快，只做了兩輪就出現了，從胸口出發，沿著背後的脊柱往下走。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催它，而是等它自己往下沉。
暖意在命門的位置停住了，像一盆水被一塊石頭攔住了去路。
他放慢呼吸，把意念從命門撤回來，再緩緩地從背後推過去——
不急，不使勁，只是讓意念像一條繩子一樣輕輕地搭在暖意的後面等著它自己漫過去。
大約等了七八息，那股暖意開始動了，像水慢慢地漫過石頭的頂部，一絲一絲地往下滲，從命門到尾椎的那一段，路徑細而清晰，像初春時河道上第一道裂紋。
他走完了。
從命門到尾椎，然後從尾椎往下，到大腿根。
腿內側開始發熱，細密的、像螞蟻爬過皮膚表層的那種熱。
他停住了，沒有急著往下推到湧泉，而是讓那股熱在那裡停留了一會兒。
口訣上說要“過命門而不駐”，但陳鐵山在那天晚上說了一句“不駐的意思是不要停著，不是不經過。經過的時候讓它自己走。你推它它反而會停。”
他照做了。
那股熱在大腿根處散開，像墨滴進水裡，沿著整條腿的內側緩緩淌下去，不需要意念去推，它自己會走。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己經亮了。
床邊的地面被他盤坐的雙腿捂出了一片微溫的印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發麻，像有一股細小的電流從手腕走到了指尖，又停住了。
他把手掌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然後站起來去後廚端了一碗粥回來喝了。
整個上午他都在練。
第三遍、
第西遍、
第五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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