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胸口到命門到尾椎到大腿到膝蓋到小腿到腳踝，每一個節點的感覺都清晰得像刻在肉裡一樣。
他確認了之後才閉上眼。
第一輪，暖意到命門。
第二輪，到尾椎。
第三輪，過大腿根。
第西輪，經膝蓋過小腿。
第五輪——它在腳踝上方停了一瞬，然後像一條繃了很久的線終於被鬆開了一樣，從腳踝內側無聲地滑了下去。
整條腳掌從腳心到腳趾尖被一層溫熱的、綿密的暖意裹住了。
五個腳趾輪流麻了一下又鬆開，腳掌按著床板的接觸面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好像他的腳和地面之間多了一層東西，柔軟的、有彈性的、能把他的重量和地面連在一起的東西。
他睜開眼睛。天己經亮了，晨光從窗縫裡斜射進來，照在他的腳面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動了動，每一個指關節的轉動都清晰得像第一次學走路。
他站起來試了試。
第一步邁出去的時候和平時沒有太大區別。
但第二步他邁得更慢了一些，刻意感受了一下腳掌和地面的接觸——
那股暖意還在，懶洋洋地貼著他的腳底板，像一個剛睡醒的動物翻了個身。
他走到門口推開雜役房的門走出去。
晨光鋪在院子裡，黃土地面上有一層薄薄的露水還沒幹。
他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那本冊子上最後一段描述的馬步衝拳的起手式擺了出來。
左腿向左跨半步，屈膝。
右腳尖朝前，膝微彎。
雙手握拳收在腰側。
他的動作不算流暢，有些生疏，姿勢也不算標準——
左肩的舊傷讓他的左拳比右拳低了半寸——但他站穩了。
那股暖意從腳底沿著小腿往上走，經過膝蓋、到大腿根、到尾椎，一路暢通。
他出拳。
右拳從腰側推出去，經過胸前、過肩、過肘，到達終點的時候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層薄薄的風——
風吹過指節時產生的細微阻力，像一層看不見的水膜被他的拳頭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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