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橫的聲音低了半度，
“也配當我師弟？”
蕭景曜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紅狗牌，新換的麻繩貼著他的鎖骨，觸感比舊草繩順滑一些。
他用拇指蹭了一下牌面上那個“守”字，像在確認它還在。
“明天讓你爬著出練功場。”
趙橫又說了一句。
這一次聲音更低了，更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擰緊了的力道。
他說完之後盯著蕭景曜看了兩息，等他回應。
蕭景曜抬起頭來。
他看著趙橫的眼睛，視線往下落了大約半尺，停在趙橫的右膝位置。
趙橫的右膝上貼著一塊淡黃色的藥膏，膏藥邊角從褲腿下面露出了一線，顏色和皮膚融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蕭景曜聞到了。
那股中藥的氣味從趙橫身上瀰漫過來——
當歸、紅花、川芎，活血化瘀的配方，是新貼的。
“大師兄，”
蕭景曜說，
“你膝蓋上貼的藥膏我聞到了。”
趙橫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他的右手無意識地往下垂了一下，像是要捂住膝蓋，但手指還沒碰到褲腿就停住了，僵在半空，然後攥成了拳收了回去。
他的嘴唇抿得更緊了，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想說什麼但話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蕭景曜，看了大約三息，然後猛地轉身走了。
腳步很快，比來時快了一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面砸出印子來。
他走出月洞門的時候肩膀擦了一下門框，整個人偏了一偏，但沒有停。
腳步聲穿過短廊、穿過中堂、穿過練功場，越來越遠，最後院門那邊傳來一聲重響——
不是門被砸上，是門板被人猛地拉開又鬆手彈回去撞在門框上的那種，帶著整個門軸都在震動的“哐”。
然後安靜了。
蕭景曜站在雜役房門口，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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