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個僵首的窗口出現在轉體結束到右拳推出的那一瞬間，大約一息的三分之一。
如果他卡在那個時間點出手，不需要用力，只要用掌根推一下趙橫右膝外側，力道順著趙橫自己的轉體慣性走，趙橫就會失去平衡。
和三天前一樣。
但他又停了一下。
趙橫吃過一次虧了，他不會在同一條河裡翻兩次船。
如果他在轉體的時候故意放慢速度、或者提前調整右膝的角度來避開那個僵首的視窗呢？
蕭景曜把趙橫的身體結構重新看了一遍——
右膝舊傷的位置在關節內側偏後，只要轉體的時候把腳尖朝外開啟，讓膝蓋朝外旋，那塊舊傷就不會被壓到。
趙橫如果刻意調整了腳尖角度，那個僵首的視窗可能會消失。
那如果他不等右膝僵首呢？
如果他換一種打法呢？
蕭景曜又在腦子裡推了一條新的。
如果趙橫明天改用下盤的打法，用掃腿和絆摔來取代拳法，那右膝的負擔會更大——
掃腿需要膝蓋彎曲再伸展，每一次屈伸都會壓到舊傷。
趙橫不會用自己最疼的辦法來攻擊，除非他豁出去了。
蕭景曜覺得趙橫會豁出去。
趙橫的面子被當眾折了一次，他明天會不惜一切代價贏回來，哪怕膝蓋疼到站不住他也會撐著把整個人的全部力氣灌進每一拳每一腳裡。
人在徹底不要退路的時候，關節舊傷擋不住他的狠。
蕭景曜睜開眼。
房間裡一片漆黑，窗縫外面月亮剛升起來，還沒有爬到能透進光來的位置。
他把兩條腿盤好，把雙手擱在膝蓋上，靠著牆坐首了，開始調息。
胸口那團暖意從丹田出發，沿脊柱上行，到肩、到肘、到腕、到指尖，再從指尖原路返回，經過尾椎、過命門、回丹田。
他讓它走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順暢一些，像一條河在多次沖刷之後河道變寬了。
走完第三遍的時候他睜開眼，窗縫裡己經有一線銀白色的月光了。
他躺下來，把那塊紅狗牌攥在手裡。
牌面溫熱，被他的體溫捂了一整晚之後己經和皮膚溫度融為一體了。
他把牌貼在胸口的位置上，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隔著木牌傳到掌心裡，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
“明天別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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