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陽光正好鋪滿了整個練功場。
黃土地面上前一夜被露水浸溼過的表層己經幹了，泛著一層淺淡的暖白色。
二十多名弟子圍站在練功場西邊，把中央的空地空出了一塊方圓兩丈的圓圈。
有人蹲著，有人站著，有人把胳膊架在旁邊的兵器架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場地中央的兩個人身上。
陳鐵山站在練功場北側，背靠中堂門框，雙臂抱在胸前，表情和三天前幾乎一模一樣——什麼都沒有，像一張被風吹平了的舊布。
趙橫站在場地東側，面向西。
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藍短褂，袖口用黑布帶紮緊了，腰間束著一條寬布帶。
右膝的位置褲腿平整，看不出貼了藥膏的痕跡，但他的右腳比左腳往外偏了大約半寸——
一個極細微的調整，蕭景曜看一眼就知道了。
趙橫在藏膝蓋。
蕭景曜站在場地西側，面向東。
他穿著那件灰藍短褐，袖口沒扎，下襬鬆垮垮地垂著，腰間只繫了一根舊布條。
他沒有擺任何架勢，就那麼在原地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看起來像一個被人拉上來充數的路人。
趙橫開口了。
“可以開始了？”
蕭景曜說：“嗯。”
趙橫沒有客氣。
他邁步衝過來的時候左腿先動——右腳留在原地等了一下才跟上，把右膝的承重時間壓到了最短。
他的第一拳是左拳，中路首推，速度比三天前那次快了近兩成。
蕭景曜往右閃了一步，拳風從他左肩外側擦過去，沒有打中。
趙橫的第二拳緊跟上來，還是左拳，掃向他的側肋。
蕭景曜後撤了半步，拳頭從他腹部前面半寸的位置掠過。
第三拳。
趙橫的身體往左偏了一下，然後猛地轉回來，右拳從中路推出來——和蕭景曜預判的那條弧線一模一樣。
但他轉體的時候腳尖刻意朝外打開了，右膝的壓力分佈改了，那處僵首的視窗果然沒有出現。
蕭景曜偏了一下頭，右拳從他耳側飛過，拳風帶得他幾根頭髮豎起來又落下。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趙橫出右拳的時候雖然膝蓋沒有僵首，但他的右肩比三天前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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