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看到了那股水流從趙橫的腳底一路上衝、經過右膝時水流的寬度縮窄了一半、經過髖部的時候猛地加速、沿著脊柱竄上肩膀、從右肩衝向拳頭
。整個軌跡他都看到了。但他沒有躲開。
他往側面邁了一步，那一拳擦著他的左臂外側過去——沒有打中，但拳風把他的袖子吹得貼緊了胳膊。
他側身的姿勢看起來像趔趄了一下，左肩歪了半寸，像被什麼力道推了一下。
“好！”
“打中了打中了！”
圍觀的弟子群裡冒出幾聲短促的喝彩。
那幾個聲音是從東側站著的幾個人那兒來的，他們看到蕭景曜歪了一下身子，以為趙橫的拳風掃到了。
趙橫本人卻知道那一拳打空了——
他的手指關節碰到了蕭景曜的袖子，但拳面離身體至少還有一寸的距離。他咬了咬牙又衝上去。
第西拳、第五拳、第六拳。
蕭景曜每一次都退了、閃了、歪了，每一次看起來都像差一點就要被打中了。
他的步法凌亂，身體重心忽左忽右，踩在黃土地面上的腳印毫無章法，有時甚至會被自己絆一下似的趔趄半步。
但趙橫的拳頭沒有一拳落到實處。
全部打空了。
圍觀的弟子們從最初的興奮變成了困惑。
有人開始小聲嘀咕，“這雜役運氣也太好了吧”“每次都差一點”“他是不是踩了狗屎運”。
聲音不高，但練功場不大，那些話從西面飄過來，絲絲縷縷地滲進趙橫的耳朵裡。
趙橫越打越快，越打越急。
他的呼吸從粗變成了喘，額頭的汗從一層變成了滿臉都是，右膝的發力和不發力之間的切換越來越頻繁，那股水流在膝蓋處己經變得細而亂，像一條被踩碎了的河。
“你到底打不打？”
趙橫又一次喊了出來，這次聲音劈了，尾音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焦躁，像一根繃得太久的繩子快斷了。
蕭景曜退後一步，站定，把右手抬起來平伸在身前，然後把手掌翻過來掌心朝上——像在說“請”。
他沒有說話，但那一個動作讓趙橫的眼角跳了一下。
趙橫猛地大吼一聲，整個人像一張被鬆開來的弓，徑首衝向了蕭景曜。
這一拳沒有任何保留，右肩、右臂、右拳，全部力量灌注進去，右膝己經完全不管了，他幾乎是拖著那條腿在往前衝的。
蕭景曜看到了。
那股水流從趙橫腳底衝上來的時候，右膝處的水流寬度己經縮到只剩原來的一半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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