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谷的出口比蕭景曜預想的窄。
兩面的石壁在最後幾十步的地方忽然收攏，像一隻張開的嘴慢慢合攏，只留下一條兩人寬的縫隙。
他側身擠過去的時候，短劍的劍鞘在巖壁上颳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邁出縫隙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緩坡，長著齊膝的野草，緩坡盡頭是一條土路，土路對面是一棵粗得需要三人合抱的老槐樹。
槐樹底下坐著一個人，正在烤一隻山雞。
蕭景曜站在裂隙口沒動。
那隻山雞被一根削尖的樹枝穿了架在火上，皮己經烤成了焦黃色，油脂從雞皮表面滲出來滴進火堆裡，發出滋啦的細響。
烤雞的人穿著一件灰袍子，樣式舊但乾淨，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兩條幹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的手臂。
他的頭髮白了大半，胡茬也是灰白的，臉型瘦長，顴骨高，眼睛不大但亮，像兩粒被磨過的黑石子嵌在滿是皺紋的眼窩裡。
他蹲在火堆旁邊，正用手把雞翻了一個面，動作熟稔得像做了一輩子這件事。
蕭景曜站在裂隙口，背上揹著竹簍，腰側掛著短劍，胸口的紅黃兩塊牌在風裡碰在一起又分開。
他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後退，就站在那兒看著那個烤雞的老頭。
老頭把山雞翻完面之後抬起頭來，目光穿過火光和青煙，落在蕭景曜胸口的狗牌上。
他看了大約兩息，然後說了一句話。
“你這狗肉吃得香，將來說不定要啃龍肉。”
蕭景曜的手在短劍劍柄上停了一下。
老頭從火上把山雞取下來，撕了半隻，朝蕭景曜扔過來。
半隻雞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在蕭景曜面前兩步遠的草地上，雞皮焦黃流油，熱汽騰騰的。
“吃了三隻狗了？”
老頭說。
“挺能吃的。”
蕭景曜低頭看著草地上那半隻山雞，又抬頭看了一眼老頭。
老頭己經坐回去了，正撕著自己手裡那半隻雞往嘴裡送，嚼得津津有味，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嘴唇上沾了油光。
蕭景曜彎腰把那半隻雞撿起來。
雞皮燙手，他用兩根手指拈著翻了個面，然後蹲下來咬了一口。
肉的汁水在舌尖上爆開，燙得他嘶了一聲，但嚼了嚼嚥了。
他蹲在火堆旁邊吃完了那半隻雞，骨頭整齊地碼在草地上，油蹭在手指上，他用草葉擦了一遍。
“你誰？”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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