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根雞腿骨放在草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視線還落在那件灰袍子消失的方向，但他腦子裡在轉一件事——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雁回關”這三個字。
赤狗軍牌上的地名，他只在心淵瞳的碎片裡看到過，那個絡腮鬍校尉蹲在雪地裡掰麵餅的畫面，背景裡灰撲撲的關牆輪廓。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講過。連自言自語的時候都沒有提過。
但那個老頭剛才說了。
不是“邊關”，是“雁回關”。
精確到名字的“雁回關”。
他站在老槐樹底下，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胸口的紅黃兩塊牌上。
紅牌上的“守”字和黃牌上的“大”字在午後的陽光裡一明一暗地交替閃著。
他伸出手把兩塊牌並排捏在一起，指腹貼著它們光滑的邊沿。
“他到底是誰......”
風從土路那邊吹過來，把草地上的灰燼吹散了一層。
他把火堆踩出來的黑灰堆攏了攏，然後背上竹簍，朝那件灰袍子消失的方向走了過去。
走出幾步之後他又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火堆——
他己經踩了三遍，火徹底滅了，只剩一圈灰白色的炭粉貼在黃土地上。
他收回視線，沿著土路繼續走。
胸口的紅黃兩塊牌在他的步伐裡輕輕碰撞，一步一聲。
土路在前方分岔的地方立著一塊半朽的路牌，左邊那根己經斷了，右邊那根上殘留著幾個字——被風雨侵蝕得發白但還能辨認。
“雁回關三百里”。
他在岔路口站住了。
低頭看胸口那兩塊牌，紅牌和黃牌並排貼著他的心口，像兩個安靜的人靠在牆根底下等著什麼。
他把手伸進竹簍裡摸到了土寶的頭骨布包，又摸到了赤狗的頭骨布包，隔著布面按了一下。
“你們說，”
他低聲說，
“去不去？”
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吹得兩塊牌碰在一起，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他低頭看著那兩塊牌，然後鬆開了手，轉向右邊那條路。
邁出一步之後他偏頭看了一眼空明消失的方向，又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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