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在山裡走了兩天。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他在一條溪邊停下來,打算正經烤一頓熱的吃。
他打了一隻山雞——用短劍削了一根尖頭木棍當標槍,蹲在灌木叢後面等了小半個時辰,一棍甩出去扎中了山雞的翅膀。
雞沒死,撲騰著跑了十幾步才被他按住了。
他拎著雞走到溪邊,拔毛、剖腹、清洗,動作比第一次處理赤狗時快了三倍。
內臟掏出來扔進溪水裡沖走了,血水順著手指淌進溪流裡散成一小片淡紅色,很快就消失了。
他用一根削尖的樹枝把雞串好了,架在溪邊一塊平坦的石頭旁邊,生了一堆火。
火起來了。
雞皮在火苗的舔舐下開始收緊、變色,從淺粉變成淡黃,又從淡黃變成焦黃。
油脂從皮下滲出來,滴進火堆裡,發出滋啦的細響,香氣隨著煙霧升起來,被風帶向溪谷的上游方向。
蕭景曜蹲在火堆旁邊翻著串雞的樹枝,讓火苗均勻地舔過雞的每一面。
他翻了兩遍之後雞皮己經起了泡,鼓出焦黃色的小包,一戳就破,裡面滲出滾燙的汁液。
他低頭聞了一下,香,帶著松木燃燒時特有的那種清冽的煙氣。
他正準備把雞從火上取下來的時候,頭頂上方的樹上傳來了一聲響動。
不重,但清晰。
像有人從一根樹枝上跳到了另一根更高的樹枝上,落腳的時候帶起了一陣極輕的樹葉摩擦聲。
他的右手按上了短劍劍柄,抬起頭。
樹冠在暮光裡疊成深綠色的幾層,他看到了一個人影。
蹲在一根斜伸出來的粗枝上,大約兩丈高,穿著深色的男式勁裝,兩條腿垂在樹幹兩側晃盪著。
手腕上繫著一根細繩,繩端垂下來,吊著一枚小小的銀鈴——
在他抬頭的時候剛好晃了一下,但沒有響,被他另一隻手按住了。
月光還沒完全升起來,暮光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能看到一雙很亮的眼睛,正在往下看他手裡的烤雞。
“你這雞,”
她說,
“烤得有點焦了。”
聲音清脆,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慵懶尾音,像一個蹲在樹上看熱鬧看了很久的人終於決定開口了。
蕭景曜沒有說話。
他把按在劍柄上的手放了下來,但也沒有鬆開,只是搭在劍柄上,抬頭繼續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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