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首了。個子不高,大約到他下巴的位置,穿著合身的深青色勁裝,袖口用細帶紮緊,腰間掛著一條皮囊和一把彈弓。
彈弓的架子是深色的木頭做的,筋弦繃得緊而勻,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油潤的光。
她的臉被火光照透了——白淨,眉眼之間帶著一點狐狸般的狡黠,唇角天生往上彎著,像隨時都在笑。
她走近了一步,微微偏頭看了一眼他手裡那串烤雞,然後又抬起來看他的臉。
“我叫沈昭昭,”
她說。
“你呢?”
蕭景曜看著她。
火堆在兩人之間燃燒著,火光把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他看了大約兩息,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平,像在唸一個提前編好的答案:
“我姓狗,叫狗剩。”
沈昭昭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又收回去了,然後她偏著頭看了他兩息,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
從他沾了泥的鞋面到磨破的袖口到脖子上那兩塊並排掛著的狗牌,最後視線停在紅牌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你騙鬼呢。”她說。
她沒等他回答,從腰間解下那隻皮囊,拔開塞子,一股梅子酒的甜香味飄了出來,混著烤雞的油氣,在兩人之間繞了一圈又散開。
她舉了舉皮囊:“雞分我一半,酒分你一半。公平吧?”
蕭景曜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串烤雞。
雞皮己經微微卷起了邊,油脂還在滴,火苗偶爾躥起來舔一下雞腿根部的肉,發出細小的滋啦聲。
他看完了,然後抬頭看了她一眼。
沈昭昭還舉著那隻皮囊,沒有催,也沒有收回去,就那麼舉著,像在等一個她早就知道會來的回答。
他伸手把那串雞從火上取下來,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從雞胸位置撕了半隻下來,朝她遞過去。
半隻雞在火光裡冒著熱氣,肉汁從撕口處滲出來,順著皮肉往下淌。
沈昭昭接過去了,動作利落,像接一件等了一會兒的東西。
她把皮囊遞過來,蕭景曜接過去,仰頭喝了一口。
梅子酒入口酸甜,帶著一種被梅子浸透了之後的清冽回甘,酒勁不大,暖洋洋地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他把皮囊遞回去的時候她己經在吃雞了,一手託著雞腿,一手撕著胸脯肉往嘴裡送,腮幫子鼓著嚼著,嘴角沾了一點油光。
她嚼著嚼著含糊地說了句什麼,蕭景曜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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