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火堆把那隻雞分完了。
蕭景曜那半隻吃得慢，他撕一塊嚼一會兒，再撕一塊，偶爾喝一口梅子酒。
沈昭昭那半隻吃得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只剩一把乾淨的骨頭。
骨頭碼在石頭上整整齊齊的，像一排被清理乾淨的小木棍。
她用溪水洗了手，甩了甩水珠，然後盤腿坐在火堆對面，把皮囊重新灌滿梅子酒，放在兩人中間的地面上。
火堆燒了一陣子之後矮了一些，橘紅色的光從原來的跳躍變成了沉穩的、持續的熱度。
沈昭昭靠著身後的樹幹，兩隻手撐在膝蓋後面，抬頭看著透過樹冠漏下來的碎星星。
“你知道我為什麼在這山裡嗎？”
她開口了。
語氣和剛才那句“你這雞烤得有點焦了”差不多，像在隨便找一個話題接著說。
蕭景曜正在嚼最後一塊雞胸肉，沒有抬頭，但發出了一個短促的鼻音：“嗯。”
“我爹讓我入宮。”
沈昭昭說。
蕭景曜嚼雞胸肉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嚼。
“鎮國公府，”
她用手指撥了一下自己腰間那枚銀鈴，鈴鐺發出一聲極輕的細響。
“嫡三女。我爹說我該進宮去，皇后在挑人，他幫我把名字遞進去了。”
她把銀鈴撥了一圈又鬆開，讓它在月光下慢慢晃。
“我當晚收拾了一包乾糧一把彈弓，翻牆走了。走了三年了。”
蕭景曜把最後一塊雞胸肉嚥了，把骨頭放在石頭上。
他從地上拿起皮囊喝了一口梅子酒，然後放回去。
沈昭昭看著他做完這一整套動作，兩隻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你沒什麼要說的？”
“你彈弓打獵準不準？”
“廢話。我三年沒餓死全靠它。”
她摸了一下腰間那把彈弓，指腹在弓臂的深色木料上蹭了一下。
“你呢？你揹著個破竹簍在山上走，是幹嘛的？”
“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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