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山脊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之後，地勢忽然向下傾斜了。
不是斜坡，是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了一刀似的斷崖——
山脊線到這裡忽然收窄，兩側的樹叢被裸露的巖壁取代，巖壁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踩上去滑膩膩的。
蕭景曜放慢了步子，用短劍的劍鞘探了一下前面的地面，確認巖面結實之後才邁過去。
沈昭昭跟在他身後，踩著他踩過的地方走，每一步都落在他的腳印上，一步不差。
他們沿著那條窄窄的巖脊往下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然後轉過一面石壁，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峽谷。
兩壁高聳，中間被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底連線著。
谷底鋪著碎石和從高處滾落的山石，大小不一地散落著，像被一隻巨手從天上一把撒下來的。
植被比他們剛走過的山腰稀疏得多，只有貼著地面的矮草和幾叢瘦小的灌木，像所有高大的東西都被什麼東西從這片谷地裡清理掉了。
蕭景曜站在谷口掃了一圈，沒有發現明顯的危險，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沈昭昭跟上來之後走得比他快，邊走邊偏頭看兩邊的巖壁，像在尋找什麼。
她走到谷地中央的時候停住了。
“這是什麼。”
她蹲下來，手指指著地面上一處凹陷。
蕭景曜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
地面上有一道清晰的印記——深嵌入碎石層的，約一掌寬，三趾，每一趾前端都有尖利的爪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很大的力氣按進了地面裡。
爪痕的深度足有兩寸多，邊緣的碎石被擠壓得向外翻卷，像被一隻極重的腳踩過之後留下的變形。
他伸手碰了一下爪痕的邊緣，碎石翻卷的斷面是淺色的——新鮮，不超過一兩天。
“靈獸，”沈昭昭說。
她蹲在腳印旁邊，一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的手指沿著趾印的輪廓虛虛地畫了一圈。
“至少五品以上。看這個爪痕的深度，分量不輕，而且它是用前掌踩的——踩得這麼深的東西，體型比咱們大得多。”
她站起來，順著腳印的方向往前看。
腳印從谷地中央一路延伸向峽谷深處，每隔大約七八步就有一個，間距均勻，像是在走而不是在跑。
蕭景曜也站起來，視線順著那一串腳印的方向沉了下去。
心淵瞳亮了一瞬。
腳印下方的碎石層裡有淡青色的靈氣殘留，像一條被反覆踩過的路面上留下的足跡標記，呈細線狀從腳印象谷深處延伸出去。
那股殘留的靈氣在巖縫之間蜿蜒前行，越往深處顏色越濃，像一條正在匯入更大河流的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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