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走進洞穴之後，光線很快就暗了下去。
身後的瀑布水聲被巖壁收窄了，從轟鳴變成了持續的悶響，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在聽什麼人在遠處敲一面巨大的鼓。
走了大約二十步之後，從洞口漏進來的最後一線天光也斷了，前面只剩下純粹的黑暗。
他停下來，把短劍從右手換到左手，空出右手在腰間摸了一下——火石和火絨還在皮囊裡。
但他還沒來得及掏出來，面前忽然亮了一團光。
沈昭昭的聲音從前方几步之外傳過來，帶著一點回音：
“帶了火摺子。你走得那麼慢幹嘛？”
火摺子的光不大，但在這片完全的黑暗裡己經足夠照亮周圍三步之內的一切。
沈昭昭站在前方通道的轉彎處，左手舉著火摺子，右手依然握著彈弓，火光把她的臉照得黃融融的，那雙眼睛在火光裡亮得像兩顆剛被擦過的珠子。
蕭景曜快步跟上去，站在她旁邊。
火光把他們腳下的地面照亮了——是石灰岩被水流長期打磨之後形成的平滑表面，踩上去微微發澀，不像外面那種鬆散的碎石。
“你帶了多少東西？”他問。
沈昭昭把火摺子換了個角度照了照前方的通道。
“乾糧夠五天，水囊兩個，傷藥兩瓶，彈珠三袋，火摺子西根，話本子兩本——最後那個是我的，你別問。還有一張地圖。”
“話本子？”
“路上無聊的時候看的。”
“你趕路的時候還有空看話本子？”
“趕路的時候看不了，”
她邊走邊說，火摺子在她手裡穩穩地舉著，
“晚上生火之後看。上次那個講的是一個大俠去救一個公主，結果公主自己跑出來了，他去了之後公主己經在路邊擺攤賣餛飩了。後面我沒看完，因為我翻牆的時候書頁被夾掉了十幾張。”
他們拐過第一個彎之後通道變窄了，頭頂的巖壁忽然壓低了半尺。
沈昭昭把火摺子舉低了一些，另一隻手在身邊的石壁上摸了一把。
“有點滑，”她說。
“水汽重。這種地方容易長苔蘚，踩上去——”
她的話沒說完，腳底忽然滑了一下。
她整個人往前一歪，蕭景曜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剛好穩住了她的重心。
她站首之後偏頭看了他一眼，手腕在他手裡停了一瞬，然後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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