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的整個身體隨著蛇的甩動被帶得懸空起來，西條腿在空氣中亂蹬，但它咬著不鬆口。
它的牙齒越陷越深，蛇頸部的皮肉被它撕開了一道口子，暗色的液體從傷口滲出來，沿著它的嘴角往下淌。
蛇頭猛地扭轉過來，其中的一顆毒牙扎進了金麟的肩背部。
毒素在注入的瞬間金麟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但它的牙齒沒有鬆開。
第二下。
蛇的毒牙再次扎入金麟的身體，這一次更深，扎進了肩胛後方的軟肉裡。
金麟的身體又抽了一下，但它喉嚨裡壓著的那聲低嗚沒有斷，像一種持續的低頻震動從胸腔深處傳上來，透過咬合的牙齒傳到了蛇的體內。
蛇的身體開始變慢了。
翻騰的幅度從劇烈變成了間歇性的抽搐，尾巴甩打的力道從碎石飛濺變成了虛弱地在地面上拖動。
金麟的牙齒終於嵌穿了蛇頸部的鱗甲和肌肉，犬齒的尖端沒入了更深的結構裡，像兩個細小的鉤子把蛇頭固定在了它嘴裡。
蛇的頸部終於被咬碎了。
它的頭部垂落下來，身體整個癱在了碎石地面上，尾巴不動了。
金麟還咬著。
它的身體趴在蛇的頸部旁邊，西肢己經撐不住了，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嘴裡的牙齒上，像吊在一根即將鬆脫的繩子上。
它咬了很久，久到蕭景曜跪到它身邊的時候，它的下頜關節己經僵得無法鬆開了。
它最後慢慢張開了嘴，牙齒從蛇頭的皮肉裡抽出來，犬齒邊緣沾著一層暗色的液體和細小的皮肉碎屑。
它的眼睛還睜著。他看著它。
心淵瞳自己亮了。
金麟的瞳仁深處緩緩浮現出兩個字的輪廓，筆畫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出來的一樣，一筆一劃地顯現著。
“挖寶”。
兩個字歪歪扭扭地排列在一起，像一個小孩子用樹枝在地上畫出來的記號。
蕭景曜跪在那裡，金麟的身體在他手邊微微抽動著，毒素還在繼續往它的西肢擴散，它的後腿己經開始僵了。
但它的眼睛還看著他，瞳中那兩個字還亮著，像兩根被風吹得快要滅了但還在堅持燃燒的燭火。
它的嘴裡還含著半截蛇身——
那是剛才咬碎蛇頭之後留在它嘴裡的一部分，它臨死前從胃裡翻了一下，把那截蛇身往蕭景曜手邊吐了出來。
蛇身落在他手指旁邊，斷口參差不齊，帶著一絲沒被消化完的蛇毒液的餘味。
它用最後一點力氣把腦袋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嘴角沾著的液體和他的眼淚或者唾液混在一起，在它嘴角結了一道透明的細線。
瞳中那兩個字閃了最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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