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舔了兩下,三下,西下。
它舔的時候很專注,耳朵貼著腦袋,眼睛半閉著,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壓在兩隻前爪上,像在做一件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完成的事情。
它舔了大約七八下之後停住了,抬起頭來,舌頭還搭在嘴角外面微微喘著氣。
蕭景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道傷口上的血痂被舔掉了,露出底下淺粉色的新皮,邊緣微微泛著一層溼潤的光,像被什麼東西潤過之後正在迅速收攏癒合的傷面。
那道半指長的淺口在剛才那幾下舔舀之後明顯變窄了,邊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內收縮,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把裂開的皮膚正在慢慢合攏。
他盯著那道傷口看了大約三息,確認那不是在月光下的視覺錯覺。
傷口確實在癒合。
沈昭昭從鐵籠旁邊蹲著轉過身來,手裡還握著那把匕首,她的目光落在蕭景曜的手背上,又落在那條淺綠色小狗還搭在他手背邊緣的舌頭上。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像看到了一件她預期之外的事物的某種驚奇:
“它的口水能療傷?”
蕭景曜沒有回答。
他蹲下來,和那條淺綠色的小狗平視。
它正仰頭看著他,尾巴在身後慢慢地搖了半圈,又搖了半圈,像一隻剛確認了自己沒有被推開之後就重新獲得了安全感的動物。
它的身體瘦得能看清肋骨,但它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細膩的、沒有防備的信任,像在說“你可以碰我”。
蕭景曜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它的頭頂。
掌心貼下去的時候它沒有躲,它甚至往他掌心的方向偏了偏頭,把耳朵貼上了他的手心。
它的耳尖在他掌心裡微涼,觸感像一片被露水打溼的嫩葉。
他用拇指沿著它的耳廓邊緣走了一圈,感覺到那裡有一道淺淺的舊疤痕。
它在他手下安靜地蜷著,尾巴在身後持續地、緩慢地畫著半圓。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道傷口的癒合速度比剛才更快了,裂口己經收窄成了一根細線,邊緣泛著一層淺綠色的熒光,正在以極慢的、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把手收回來,把那條小綠狗也從地上抱了起來,託在掌心裡掂了掂。
很輕,比金麟還輕,像一捧被風乾了的絨毛,骨架支著皮膚,肋骨一根根清晰可數。
但它靠在他掌心裡的姿態是放鬆的,像一隻終於找到了一處合適位置的船靠了岸。
沈昭昭把匕首收回了鞘裡,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條淺綠色的小狗。
她看了一會兒之後伸出手來碰了一下它的耳朵,它沒有躲,但它的眼睛在沈昭昭的指尖碰到它的時候閉了一下又睜開,像一隻被摸到了某個熟悉位置之後不由自主地放鬆了的動物。
“這狗我要了,”沈昭昭說。
蕭景曜偏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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