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塊狗牌。蒼梧山那邊傳出來的是三塊，現在親眼看到了，確實三塊。”
他把賬本收進櫃檯底下的抽屜裡，給兩人開了房門。
沈昭昭接過木牌鑰匙的時候偏頭看了蕭景曜一眼。
“你現在是名人了。”她低聲說。
“名人不好當。”
“但名人吃飯不用錢。”
她轉回身來朝掌櫃眨了眨眼，那個眨眼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隨意，像一個小孩朝大人伸手要糖吃之前先亮出自己兜裡己經裝了一半的糖。
掌櫃的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的時候那顆黑痣跟著嘴角一起往上提了提：
“二位晚飯在店裡吃？小店有醬牛肉，本地做法，不算頂好但還過得去。”
沈昭昭把鑰匙攥在手裡，笑著說：
“好。來一盤。”
掌櫃轉身往後廚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親眼見到了”的稀奇和滿足。
他的藍布褂子下襬在他轉身的時候掃了一下櫃檯邊沿，像一條尾巴在離開之前拖了一下地面。
蕭景曜把竹簍提起來，跟著沈昭昭上了樓。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走到樓梯半中間的時候偏頭往下看了一眼大堂——
掌櫃己經從後廚方向端著一盤醬牛肉走出來了，正往靠窗那張方桌上擺。
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走上了二樓。
房門朝西，視窗能看到鎮外的田野和遠處山影的輪廓。
沈昭昭把鑰匙擱在桌上，把彈弓解下來放在床頭，然後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床板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她仰面躺著，兩隻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醬牛肉。你那隻狗牌上刻著“寶”字的，要是它還活著，肯定第一個衝下去吃。”
蕭景曜把竹簍放在牆角，把短劍解下來靠在桌腿旁邊。
他走到視窗往外看了一眼，田野在暮色裡一層一層地暗下去，遠處山影正在被晚霞燒成橘紅色。
他看了一會兒之後轉過身來，靠著窗框站著，目光落在房間的地面上。
“嗯。”他說。
沈昭昭從床上翻了個身坐起來，把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回耳後，那縷頭髮在她耳後沒有完全服帖，又滑下來了。
她沒再去管它，站起來走向門口。
“走，下去吃醬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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