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令牌，銅製，掌心大小，正面鑄著一個和請柬封口上一樣的“武”字。
他把令牌放在桌面上，指腹按在令牌邊緣停了一息才鬆開。
“這是公子的通行牌。武閣隨時歡迎。考慮好了，持牌入閣即可。”
他行了半禮，然後轉身走了。
他的腳步聲在客棧大堂的地面上響了幾聲，從清晰到模糊，最後被門外街面上的人聲和車馬聲吞沒了。
門軸在他走出去之後慢慢回彈，門板合攏了。
沈昭昭把醬牛肉碟子拉回自己面前，夾起最後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著，腮幫子鼓起來又平下去。
她嚼完之後用筷子尖指了指蕭景曜胸口的位置——
那封請柬貼著他的衣料，在狗牌旁邊支起了一個方方正正的輪廓。
“考慮？你打算去？”
“不去。”
“那你收什麼？”
“收了才有時間跑。”
沈昭昭把筷子放下了。
她看著蕭景曜低頭把短劍從桌腿旁邊撈起來插回腰側、把竹簍重新背上、把桌面上的碗碟往中間攏了攏的動作，做了那麼一系列事情，然後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站起來的時候彈弓在她腰間晃了一下，她按住了。
“走？”
“走。”
他們沒有回樓上的房間。
蕭景曜走到櫃檯前面，把那封請柬從懷裡掏出來，在掌櫃面前展開看了一眼——
裡面確實寫著一篇措辭客氣的邀請函，落款處蓋著武閣的官印，日期是三天前。
他把請柬重新摺疊好，然後在掌櫃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將它撕成了西片，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櫃檯上。
掌櫃張著嘴，目光在西片碎紙和蕭景曜的臉之間來回移了三趟，沒能說出話來。
沈昭昭推開了客棧的門，暮色從外面湧進來。
門軸發出像她剛才開門時一樣的“吱”一聲。
蕭景曜走出去之前偏頭看了掌櫃一眼，說了一句：“房錢押在桌上了。”
他邁出門檻，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暮色鋪滿了柳河鎮的主街，街上的鋪面正在陸續落門板，有人收攤，有人點燈，橘紅色的光從視窗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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