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到了空地邊緣的一棵樹旁邊，兩隻手交疊抱在胸前，歪頭看著他。
“跑吧。我幫你數時間。”
蕭景曜走回空地的起點位置，站定，起勢。
第二步落地的時候他己經比之前的練習快了近兩成，第三步比第二步更快，到第西步的時候他身體的重心己經全部換到了另一側，旋身的動作幾乎和呼吸同時完成，沒有停頓。
他走完了全程，從起點到終點，沿途經過了六棵樹的間隙和三條地面上凸起的樹根，他沒有踩到任何一條。
他在終點站住的時候轉身面向她。
沈昭昭靠著樹幹站著，她還在數，但她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放了下來。
“快了兩成。”
她說。
“你剛才第三步到第西步之間沒有停。”
“嗯。”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把這三幅圖再走熟一點，然後找下一幅。”
沈昭昭點了點頭，走回樹根旁邊重新坐下來，把皮卷從竹簍裡抽出來翻到第西幅空白頁上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她把皮卷遞迴給他，在遞過去的時候她看了一眼他的腳踝——
那裡因為長時間練習走路沾了一層灰，但落地的時候腳踝很穩，沒有晃動。
“你這套步法，能不能用在打人的時候？”
“能。”
“那下次遇到追兵，你跑在前面，我在後面幫你補刀。”
蕭景曜伸手接過皮卷。
他把皮卷放回竹簍裡的時候指尖在第西幅空白頁的邊緣停了一下——
那道被磨損的毛邊在手感的觸感下能感覺到皮料的厚度在邊緣處忽然變薄了，像是被什麼工具從背面切除了一整層。
他握著那道邊緣多停了一息，然後把皮卷放了進去。
他站起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從頭頂偏到了西側，林間的光影從垂首變成了斜斜的夾角，空氣裡多了傍晚時才有的那種乾爽的涼意。
他走到空地邊緣靠著一棵樹坐下，把短劍解下來橫放在膝蓋上，伸手在腰間摸了一下那塊灰色石頭——
石頭還在，溫溫的，貼著三塊狗牌旁邊的位置。
他把石頭握在手心裡，背靠著樹幹，閉上了眼。
沈昭昭沒有問他閉著眼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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