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的臉變了。
他從木靈第二次站起來的時候就變了。
那張一首沒有什麼表情的方臉上出現了一道窄窄的褶皺，從鼻翼延伸到嘴角，像一道被忽然拉緊的繩子。
他低頭看著那條淺綠色的小狗第三次朝他走過來，嘴角的血己經拖到了下巴上，西條腿在泥地裡走得歪歪斜斜，每一步都像下一秒就會栽倒。
但它沒有栽。
它走完了那三步，來到他腳邊，把腫著的、還帶著一道血絲的嘴張開了，咬下去。
白衣人第三次抬腳。
這一次他抬得比前兩次高，力道更大。
但蕭景曜在他抬腳的同時動了——短劍從側面切進來，劍尖點向他腳踝內側的靈氣流經處。
白衣人被那一劍帶偏了半步重心，抬腳的方向歪了一線，腳掌落下去的時候踩在了旁邊的碎石地面上，沒有踢到木靈。
木靈的牙齒在那一瞬間咬在了他的褲腿上，扯下來一小片白布，在嘴裡含著，然後鬆開了。
它退後了兩步，蹲坐在泥地上，喘著氣，嘴角的血和唾液混在一起淌下來，滴在胸口那一小片淺綠色的絨毛上，染成了一小片暗色的溼痕。
白衣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腿上那塊被撕下來的缺口，然後他把手伸向腰間，從腰帶後面拔出了一柄劍。
劍身窄而細，顏色偏深，在晨光裡泛著一層冷冷的青光。
他拔劍的動作比掌擊慢——像是一把不太常用的武器——但劍出鞘之後它的重量和姿態表明它並不是擺設。
他的劍尖指向蕭景曜，然後他的身體動了。
蕭景曜看到了那一劍的軌跡。
心淵瞳在瞬間亮起，白衣人靈氣從丹田到右臂再到劍尖的路徑完整地展現在他眼前。
那條路徑的末端——劍尖將要落下的位置——指向他的胸口正中，偏右一寸，心臟。
他正在後退，重心還沒有完全恢復，步法的銜接在轉體處有一個極短的間隙。
那半息裡他做不了調整，他只能看著那道青光朝自己的胸口逼近。
木靈動了。
它從泥地裡站起來的速度比前兩次更快，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在鬆開的那一瞬間忽然恢復了全部的能量。
它的淺綠色身體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短弧線，從側面撲過來，正好落在了蕭景曜的胸口和那柄劍之間。
劍尖刺入它的身體時幾乎沒有遇到阻力，像是穿進了一層薄薄的布帛。
劍身從它的左肩胛下方穿入，從右肋偏下的位置穿出，劍尖在穿出之後又往前推進了大約一寸才停下來。
血沿著劍身淌出來，先是一顆，然後是兩行，像被打開了的兩道細流，沿著劍脊往下滴。
木靈的身體掛在劍身上晃了一下，它的前爪懸在半空中，後腿垂著，整個身體像一件被掛在釘子上的舊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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