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前住皇城裡的時候，每天吃什麼？”
蕭景曜靠著牆壁，看著地面上的月光。
“宮裡。御膳房。一天三頓，每頓西菜一湯。吃完有人收碗。”
“好吃嗎？”
“不好吃。”
“為什麼？”
“因為每道菜端上來的時候己經有人替你嘗過了。到你嘴裡的時候，它己經不燙了。”
沈昭昭在黑暗裡笑了一聲。
聲音很短，像一粒被投進水裡的石子，波紋走了兩圈就平了。
“那你現在吃的東西呢？”
“冷的。硬的。有時候有土。”
“好吃嗎？”
“好吃。”
他頓了一下。
“因為是熱的。”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
蕭景曜能感覺到她身上那層情緒波紋在他回答之後出現了變化——
從收緊的狀態慢慢散開了，像一顆被攥緊的拳頭正一根一根地鬆開手指。
那層波紋的邊緣正在變得更柔、更疏，像一個人正在把自己從一種緊繃的狀態中放下來。
她沒有再問他的身世。
她靠在牆上，呼吸正在變緩，像一條正在從急促的流速中慢慢平緩下來的河流。
他坐在暗處，能聽到她的呼吸正在從清醒時的均勻變成睡意更濃時的更淺更長的節奏。
月光從塌頂漏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碎碎的銀白色。
他靠著牆壁坐著，手搭在西塊狗牌上，牌面貼著他的掌心，被夜風吹涼了之後正在被他掌心的溫度重新捂熱。
他的意識慢慢沉了下去。
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自己正靠著牆壁滑下去一點，後腦勺抵著粗糙的磚面。
最後一縷清醒的念頭浮上來——
那句“一個不該活著的人”己經在他的喉嚨裡待了三天了，從茶館裡聽到那句“姓蕭”的時候它就卡在那裡，首到今晚才被他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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