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透過門簾縫隙往南大街方向又看了一眼——
那件紫袍己經混進了更遠處的人群裡,只剩一個模糊的深色小點正在街面盡頭的方向移動著。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她的面紗己經被她自己扯下來了,露出底下的臉,額頭有一層細密的薄汗,像是剛才那幾息裡被逼出來的溫度。
蕭景曜靠在牆壁上,聲音不高不低:
“你爹在找你?”
“一首在找。”
沈昭昭用手背把額頭的薄汗擦了。
“但他不知道我在這。”
蕭景曜沒有立刻接話。
他偏頭透過門簾縫隙又看了一眼南大街盡頭的方向——
那個紫袍小點己經不見了,被他站的位置和街面上的行人們一起藏進了更遠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的時候說了一句話:“現在知道了?”
“……他可能還不知道,”
沈昭昭把面紗重新戴好了,別到耳後,用指腹把面紗的邊緣壓平。
“但快了。”
布莊的夥計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像是在問“兩位是買布的還是躲人的”。
沈昭昭朝他擺了擺手,然後側身擠出了門簾。蕭景曜跟在她後面出了布莊。
門簾在他們身後合攏的時候,南大街上的陽光重新照在了他們身上,暖融融的,帶著上午特有的那種乾爽的、還沒有被曬透的溫度。
沈昭昭站在陽光下,重新調整了一下面紗的位置,把彈弓從外衫底下扶正了。
她走了一段之後步子恢復了平時的輕快,和剛才繃緊全身貼在布莊牆上的樣子判若兩人。
蕭景曜走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她的面紗在風中微微擺動,把她側臉的輪廓遮住了一半。
她走了一段之後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面紗上方的眼睛彎了一下。
“你剛才沒跑。”
“跑什麼?”
“我拽你躲的時候你跟著就進來了。一般人會問一句“幹嘛”。”
“你拽了我就進來了。”
“你不怕我把你拽進什麼麻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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