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蕭景曜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從視窗走到桌邊，再從桌邊走到門口，然後又走回視窗。
竹簍靠在牆角，短劍橫在枕邊，玉佩和西塊狗牌被他一起摘下來放在了桌面上，並排擺成一列。
他把那塊玉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放回了原位。
沈昭昭坐在他的床沿上，兩條腿懸在床沿外面晃盪著，手裡攥著一隻蘋果。
蘋果是傍晚從樓下櫃檯順手拿的，紅皮，個頭不大，己經被她啃了三分之一。
她咬了一口嚼著，看著他在房間裡走了第七個來回。
“你要去的話，”
她嚼完了那口蘋果，聲音帶著點果肉沒咽乾淨的含糊，
“我陪你去。”
“你不能去。”
“為什麼？”
“因為你爹可能在。”
蕭景曜在桌邊停住了。
他偏過頭來看著她，她的手裡還攥著那顆蘋果，牙印的邊緣正在慢慢地氧化成淺褐色。
“柳園酒樓在汴京城中心，那種場合鎮國公很可能會出席。你去了被他看到，走都走不了。”
沈昭昭把蘋果舉到嘴邊又咬了一口。
她嚼著的時候沒有說話，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西塊狗牌和玉佩並排排列的位置上。
她嚼完之後把果核從嘴邊拿開，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朝著蕭景曜的方向抬手一甩，果核在空中劃了一道短弧線——
沒有砸到他，砸到了他身後的牆壁上，彈了一下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住了。
“那更要去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果汁，說。
“你一個人被人下毒了都不知道。”
“我不會喝那杯酒。”
“萬一下毒的不是酒呢？萬一是筷子呢？萬一是椅子呢？椅面上塗了東西，你一坐下去就沾上了。”
“我站著吃。”
“站著吃更奇怪。你一個人站在酒樓雅間裡不坐椅子不拿筷子，三皇子一看就知道你有問題。”
蕭景曜靠在了桌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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