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玉佩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放了下來。
他沒有回答，因為那句話不是問句。
她也沒有等回答，因為她從床沿上滑下來，彎腰把牆角那顆果核撿起來握在手裡，然後站首了，偏著頭看了他片刻。
“你是我……合夥人。”
她說。
她在手裡把那顆果核轉了一圈，然後抬頭看著他。
“狗死了我幫你刨坑，這種交情一般人沒有。”
她把果核放進了桌角的一隻空杯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後朝門口走了兩步。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步子停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一隻腳己經跨過了門檻，另一隻腳還在房間裡面，像一艘正在離港但還沒有完全松纜的船。
“那地方是龍潭虎穴。”
蕭景曜靠著桌沿，看著她的背影。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確認了的事實，但他的尾音收得比平時慢了一些，像一個正在往回拽的繩頭。
“我不是去喝茶的。”
沈昭昭站在門檻上，偏著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角彎著，那個弧度和之前那些笑都不一樣——更淺，更像一根被風吹到合適角度就停住了的枝條。
“我知道。”
她說。
“所以我更得去。”
她說完邁過了門檻，走向隔壁自己的房間。
門在她身後合攏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嗒”。
蕭景曜靠在桌沿，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桌面上西塊狗牌和一枚玉佩並排放著的、在燭光下泛著不同光澤的輪廓。他低頭看了一會兒——
紅黃橙綠依次排列，玉佩貼著綠牌的邊緣，像一塊被放到了一排舊物的末尾的新東西。
他伸出手把西塊狗牌和玉佩依次收起來，狗牌掛回脖子上，玉佩放進了懷裡最貼身的口袋。
收好之後他走到窗邊，往汴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正沉，萬家燈火在東市和南大街的方向鋪成一片，皇城的金色光暈在正中穩穩地亮著。
他在視窗站了片刻，然後放下窗戶，吹熄了燈。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能聽到隔壁房間裡偶爾傳來的翻身聲響——木板床的吱呀聲，布料的摩擦聲，然後是逐漸變緩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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