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的空氣在那句話之後徹底靜了。
蕭景琰的笑容終於落了下來。
它從臉上消退的方式和它出現時一樣——
先是從眼角開始變平，然後是嘴角，最後是整個面部的肌肉線條同時鬆開了，像一面被收攏的旗正在被捲回杆子上。
他退後了半步，他身後那五個穿深色短褐的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他們的步伐一致，五雙靴子同時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整齊的聲響。
“拿下。”
蕭景琰說。
他的聲音不高，像在說一件他己經安排好了的事情。
最前面兩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配合熟練，一個從左前方切進來抓蕭景曜的右肩，一個從右側掃他的膝彎。
他們的手伸到一半的時候，蕭景曜的右手己經從腰側垂著的位置抬了起來——
他的手在那個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伸進了外袍內側。
他的手指觸到了一樣東西。
一根骨頭，大約小臂長，表面己經被磨得光滑發亮，被一根細繩綁著貼在他腰帶內側的位置。
赤狗的腿骨，他在進入柳園酒樓之前就把它從竹簍裡抽了出來藏在了身上。
骨頭出鞘的時候在空中劃了一道短弧線，前端精準地點在了左邊那人抓向他右肩的手腕內側。
那人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的力道散了，身體因為慣性往前傾了半寸。
蕭景曜藉著那半寸的空隙側身避開了右側掃向他膝彎的那一踢，腳跟磕在右邊那人的小腿內側。
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鑽，那人的重心歪了一下，往旁邊退了半步才站穩。
剩下三個人同時壓了上來。蕭景曜退了一步，脊背貼上了窗邊的牆壁，骨頭橫在身前。
他能看到五個人的站位和身上的靈氣流動——除了蕭景琰站在桌後面沒有動，五個人身上沒有明顯的靈氣層，身體素質訓練過但沒有修煉根基，依靠的是配合和數量。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像一扇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樓梯口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兩階一步，快而穩。
蕭景曜在那腳步聲傳到樓梯中段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然後他偏過頭來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
那扇窗是關著的，但窗框和窗扇之間的縫隙比普通的窗戶寬了一線，像是被反覆開合過之後的磨損。
樓梯口的腳步聲在二樓樓梯平臺上停住了。
沈昭昭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被面紗壓過之後的輕微悶響，依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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