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簍在沈昭昭背上掛著，簍口微微敞著，從縫隙裡能看到裡面西塊狗牌疊放整齊的一角。
蕭景曜的目光從大堂前廳掃到大堂後門的出口方向，從那些正在圍攏的人中間找到了一條寬度大約兩個人的空隙，然後他的步子朝那個方向偏了一線。
他偏頭對身後的沈昭昭說了一句短話：
“後門。別停。”
沈昭昭沒有回答，但她的彈弓己經舉起來了，第二顆石彈離弦而去，打中了大堂正門門檻內側一盞石燈的燈座。
石燈倒下來，燈油灑了一地，火焰沿著油漬蔓延開來，形成了一道窄窄的火線橫在前廳的地面上。
那些正在圍攏的人被火線攔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蕭景曜己經從那條兩人寬的空隙中穿了過去，沈昭昭跟在他後面，竹簍裡的西塊狗牌在行走中互相碰撞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他們穿過後門門簾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和幾句短促的命令聲，但沒有追上來。
門簾在他們身後落下來，隔斷了身後的光線。
後門外是一條窄巷。
巷子兩側是高牆，頭頂被兩邊的屋簷收窄成一條狹長的天空。
夕陽正在從巷子盡頭的方向照過來，把整條巷子染成暖橘色。
他們在巷子裡快步走著，腳步聲在兩側的高牆之間反彈又重疊，像兩排被同時敲響的木板。
他們穿過巷子盡頭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岔路的時候，蕭景曜偏頭看了一眼她背上的竹簍，又看了一眼她握彈弓的手。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正在滲血的淺痕，像是剛才在樓梯口的時候被什麼邊緣刮到的。
她還沒有發現。
“你手怎麼了？”
“樓梯扶手上有一根釘子。”
沈昭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像是剛注意到。
“沒事。”
他們拐進第三條巷子的時候，身後的聲音己經完全遠了。
只剩下遠處主街方向傳來的持續不斷的市井喧囂和偶爾一聲馬車鈴鐺的聲響，像一層被距離和牆壁過濾了之後只剩輪廓的聲音被鋪在天邊的暮色裡。
蕭景曜在一面牆根底下停住了，靠著牆壁站住，呼吸從剛才的急促慢慢回落成正常的節奏。
那根骨頭還握在他手裡，骨面溫熱，被他攥了一路。
他低頭看了一眼。
赤狗的腿骨在暮光裡泛著一種被磨了很久之後才有的溫潤光澤，像一件被使用過很多次但始終被好好收著的東西。
他把骨頭重新綁回腰帶內側，和之前一樣貼著腰側收好。
然後他靠著牆壁，偏頭看了一眼巷子盡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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